星空的天冰229

截了半天终于截到了呜呜呜(┯_┯)  
ps.俞神好可爱啊!

【凛遥】 醉 (短完)

碧雅雅:

                                                     醉


 


七濑遥躺在床上,大概是下午睡太久了,现在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手机就放在枕边,他似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手机一看,显示是凌晨两点二十五分。按进短信箱,最近的一条信息是12点多松冈凛发来的,【他们不放人,我估计会很晚才回去,你不用等我,先睡。】七濑遥当时看了几遍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最后想了想,回复了个【嗯。】


 


七濑遥放下手机,眨了眨有些涩的眼睛,又翻了个身。这次眼睛直直看到的是某人前不久放在地板的行李。不多,就两个,一个装的鼓鼓的双肩包,一个不知道装的什么,包的挺严实的一个纸袋。


 


没有告知的突然回来,刚开始门铃响时,七濑遥在浴缸里泡着,根本不想起来开。谁知那人锲而不舍,似乎笃定房间里有人。最后七濑遥听到隔壁房间被吵的打开房门,跟那人交涉对话的声音才终于从浴缸里冒出头来。是幻听吗?


 


随意地擦了一下身子,衣服都没穿上,披了一件浴巾就走出去开门,真的是松冈凛。戴着顶帽子,手里拿着反季的大衣,身上背着一个大包包,就站在门口,因为反光,七濑遥恍惚地没看清他的表情,“凛?”


 


“你果然在,遥你还真是——”


 


“你,被退学了?”


 


“哈啊?!”松冈凛不敢置信地摘下帽子。


 


七濑遥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让出来位置。


 


松冈凛把手里的帽子扣到七濑遥头上,就着他让出的位置走进房间,嘴里还念叨着,“是放假啊放假,圣诞节要到了,寒假。”


 


“哦。”


 


松冈凛进了房间后,环视了一圈,转头看向依然站在门口的人,笑了,“有那么惊讶吗?”


 


七濑遥这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了,摘下头上的帽子,看着站在客厅的里的人,转移了视线,说:“没有。”


 


“遥,你啊~”松冈凛笑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也不再把视线定在七濑遥身上,一边看着这简洁的一居室一边点头,“这房间还真是标准的你的风格,我这两天住这里可以吧?”


 


七濑遥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柜子,“行李放那边就可以了。”说着就走回了浴室,打算冲个澡,换上衣服。


 


七濑遥内裤刚脱下,正准备冲澡,就听到浴室的敲门声,哗啦啦地水声有点大,他只听到外面那人含糊地一声,“遥,我进来了。”还没反驳,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喂,凛。”


 


进来的人显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推开门的,看到他一丝不挂地站在喷头下也只是一瞬瞪大了眼,随即又一脸正常安定地走进来,还贴心地又把门重新关上。


 


“遥你继续。”


 


“别开玩笑了,你快出去。”


 


“我也要洗澡。”松冈凛一脸淡定地看着七濑遥,语调忍不住有点上扬。每次都是这样,做坏事,做没把握的事的时候就爱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可语音语调总是会不自觉地露出破绽。七濑遥张了下嘴,在松冈凛的视线下最后还是没有再开口,撇过头,尽量忽视被水越冲越热的脸。


 


 


>>>>>> 


 


醒来时,还有点迷糊,打算翻个身时,发现自己被困在别人的怀里还吓了一跳,意识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可能是由于长时间的飞行,刚那个突然的推开大动作都没有吵醒他,不过皱了下眉,手臂伸过来像捞东西一样把自己捞回怀里后就又陷入熟睡。七濑遥估计他完全没醒过来。


 


大概是太久时间没有做,七濑遥腰部还有那个地方还是有点疼,松冈凛的手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一手垫在他的脖颈处,一手就刚好放在他的后腰处,手心温热,隔着夏天薄薄的睡衣,很是舒服。


 


七濑遥看了一下窗户,猜测着时间,应该是该起床吃晚餐了。微微调整着睡姿,看着熟睡的某人,看着看着,竟然也开始犯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铃声吵醒的,陌生的铃声,他有些困难地睁开眼睛,一手胡乱摸着不远处的手机,旁边的人也似终于被吵醒,动了动,还不留痕迹地在七濑遥脖颈处蹭了蹭,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呢喃了一句“谁啊?”


 


“不知道,是凛你的电话。”


 


“嗯,给我。”松冈凛说着还是把脸埋在七濑遥的发尾处,似乎还醒不过来。


 


七濑遥终于拿到了手机,一边递给松冈凛,一边拍了下环在腰侧的手,“凛。”


 


松冈凛接过电话,看了一下来电人,突然手上用力,把暗示让他放手准备起床的七濑遥一下子拉了过来,在嘴唇上快速亲了一口,才放开环在他的身上的手,自己也坐起来接电话。


 


七濑遥起床看了下时间,已经将近晚上9点,难怪觉得肚子饿了。他去卫生间快速洗漱了一下,也不问松冈凛想吃什么,转身就进厨房自己忙碌了了。


 


 


等松冈凛挂了电话,走到厨房看的时候,七濑遥的汉堡肉已经将近做成了。松冈凛笑了笑,看了几眼他忙的样子,就转身走进卫生间。


 


不过半个小时,简单的两人餐就弄好了。松冈凛摆好碗筷,坐在桌子的一边等着七濑遥把最后的味增汤盛过来时,忍不住咧开了嘴角。七濑遥从厨房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还来不及收回傻笑表情的松冈凛就这样在七濑遥的注视下慢慢大红了脸,恼羞成怒地问道:“看什么!”


 


“看……番茄。”把汤放下来的七濑遥一本正经地回答。


 


“喂!”


 


“吃饭吧。”


 


松冈凛看了看桌上的汉堡肉,瞪了瞪眼睛,闭上了嘴巴。双手夹着筷子合掌,默念了一声“我开动了。”就低头开吃了。


 


松冈凛也是很饿了,在飞机上吃的东西早就消化了,一下飞机就马上赶过来,没吃东西还马上大做了一番,确实很耗体力。


 


“遥,你的汉堡肉做的不错啊。”


 


“青花鱼做的更好。”


 


“……我知道。”


 


“我听江说,凛你的青花鱼做的不错。”


 


松冈凛夹肉的手一抖,差点把肉弄掉了,他狰狞着脸把肉夹到碗里才开口,“江那个大嘴巴——”


 


“我不会输你的。”


 


“哈啊?!”


 


“煮青花鱼的技术,绝对不会输你。”


 


松冈凛看着说的一本正经的七濑遥,眼睛转了转,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要和我比赛吗?”


 


七濑遥停了筷子,看着咧着嘴,带着不怀好意笑脸的某人,不说话。


 


“怎么,遥酱害怕会输我吗?”


 


“比就比。”


 


“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我不会输。”


 


“这是比赛的惩罚和奖励。”


 


“我赢了,凛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哦~遥你很自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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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没多久,松冈凛的手机又响了。两人正在打游戏,松冈凛比了个暂停的姿势,接了电话。七濑遥在旁边听到了一些,大概是他回来的消息被朋友知道了,好像有谁生日,让他出去聚一聚。七濑遥一边有些百无聊赖地听着,一边想似乎松冈凛的人际关系一直不错。不论是小学还是在澳大利亚,甚至是刚回国那段时间,即使他一幅生人勿近的表情,依然还是围绕着不少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遥,这局结束我出去一会。”


 


“嗯,晚上回来吗?”问的很自然,在看到松冈凛愣住的表情,七濑遥才意识到这话似乎有些微妙。他张了下口,可是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干脆又闭上。


 


松冈凛也不过愣了一下,转身拿过游戏柄,大大地嗯了一声,“当然。”


 


 


 


松冈凛临出门前问了七濑遥,“你有需要什么东西,我待会买回来?”


 


七濑遥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松冈凛就说,“那我出门了。”


 


七濑遥点了下头,“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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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了房间,有一种艳阳高照的感觉。七濑遥睁开眼睛先是环视了一下房间,发现没有某人回来的痕迹。转头看了一下地板上某人的行李,确定昨天的一切不是做梦,才又闭上眼睛。这次没有再睡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接到橘真琴的电话,打电话来是问凛是否在这边,渚怜他们知道凛回来都很高兴,想着一起回岩鸢去看他们。七濑遥说等凛回来再说吧,现在他不在。橘真琴在电话讶异了一下,说因为凛电话打不通,还以为是因为跟遥在一起所以关机。七濑遥愣了,说没有。


 


接下去没有再说什么,橘真琴在要挂电话时犹豫着问七濑遥是否不高兴。七濑遥没回答,橘真琴抢在遥挂电话前又说了句,遥身为凛的恋人很多事情可以约束他啊。然后七濑遥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橘真琴的电话后,七濑遥情绪似乎差了很多,连床上都躺不下去了,只想着到浴室里泡着水。如果,可以出去游泳更好。


 


在将要走进浴室时,看到了地板上的行李,七濑遥莫名地停住,然后鬼使神差地转身回床上拿上手机才又走向浴室。


 


家里的那只海豚带了过来,还是放在浴缸前面的桌子上,手机就放在海豚旁边。七濑遥放松自己,沉溺在水的世界里。自由,舒适。


 


大概是感情这东西实在太过复杂,连一向最了解的自己的真琴都猜错了。七濑遥在水里放空自己,想着想着,就想起了过去奶奶的话。


遥你这样的性格,将来在大人的世界说不定会吃亏啊。


不过,这也取决于你遇上什么样的人。


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别人是不会懂的哦。


 


这个问题,松冈凛好像说过。遥你真的很难猜啊,要不是因为从小到大都一直看着你,谁能从你那扑克脸里看出你在高兴还是生气。


 


当时的回答是什么呢,有点忘记了,好像是你知道不就好了。还是凛你不就知道吗。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记得非常清楚的是松冈凛的大红脸,爱哭爱脸红,偏偏还不爱承认,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不同于自己,凛还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这类人,好懂,纯粹,还总是很,可爱……


 


正不知道想到哪里去的时候,短信铃声响了。平时连门铃都会忽略的人,大概是因为留了个心眼,短信铃一响,七濑遥就立刻听到了,从水里冒出头来,在哗啦啦的水声里站了起来。


 


不认识的号码,内容有点像是骗子。【你好,请问你是七濑遥吗?】


 


如果是平时,绝对是当做没看到,删除处理的。在这个时间段,七濑遥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回复了。【。。。有事吗?】


 


那边的回复很快,不过几秒就马上收到了回复。【太好了,我还担心如果找错人要怎么办。我是凛的朋友,他喝醉了,一直在找你。】


 


七濑遥看到短信内容,皱了下眉,一边拿过旁边的浴巾擦拭身体,一边快速回复。【你们在哪里?】


 


【在LY路的那家YH店里,你要过来吗?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这家伙醉得不省人事…】


 


七濑遥擦拭好身体,回复了个【嗯】字,就走向房间,拿衣服换上。


 


【路上小心,到了请跟我联络,麻烦你了。】


 


拿好手机跟钱包出发,幸运的是没等一会就拦到了的士,短信里说的那家店七濑遥大学社团聚会时曾经去过一次,虽然不是很熟,但是位置勉强还记得。早上的道路不是很畅通,好在也不是非常拥堵,到那边差不多花了四十分钟。下车后,七濑遥在门口又给那位朋友发了条短信,【我到了,你们在哪个位置?】


 


回复还是一如既往地快,估计那人也一直在等着七濑遥。【在25号包厢,能找到吗?需要我出去带你吗?】


 


【不用了,我马上过来。】


 


问了服务员后,七濑遥拐了个弯就到了25号包厢的门口,他跟松冈凛在一起不到1年,对于他身边的朋友都不是很熟悉,第一次见面就以这种方式,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凛隐约有说过,他没有隐瞒朋友这些事,估计他们也都知道凛的恋人是个男性。这样的话,这些朋友大概是真正的朋友吧。


 


七濑遥呼了一口气,推开了门。包厢里的状况比他想象的好很多,除了酒气冲天,环境还算很干净,几个人或躺或坐或趴地不知道是醉得无法动弹,还是在熟睡,唯一清醒的那人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拥着一个醉得瘫在他身上的人。七濑遥推开门的一瞬,眼睛锐利地直射了过来。七濑遥才意识到他一直在胡思乱想,忘记了敲门。他还没想着怎么开口道歉,那人却已经把目光放缓,看着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地说:“七濑遥。”


 


“嗯。”七濑遥点了下头,走进房间,关上包厢的门,说了句“抱歉,忘记敲门了。”就扫视了遍沙发,找到松冈凛。


 


松冈凛就坐在那人的另一边,坐着仰靠在沙发上,灯光有些暗,看不到他的表情,估计也是没有表情地烂醉。


 


七濑遥走过来扶凛的时候,那人笑着说了句,“凛这家伙中途时就一直要回去,太张扬地秀恩爱了,才会被灌成这样。”


 


七濑遥不知道回答什么,拍了拍看起来在熟睡的某人,叫了声“凛。”


 


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七濑遥被松冈凛脱口而出的一句“遥”惊了一下,以为他醒了过来,定定地看着他。


 


旁边那人又笑了,“这家伙烂醉后无论跟他说什么,回答都是遥。他没醒。”


 


被这样一说,就算是七濑遥忍不住有些脸热,大概是因为这人是松冈凛的朋友吧,七濑遥觉得尴尬点似乎增加了不少。他点了下头,没有多说,把凛的手臂绕过自己肩膀,掺着他站了起来,说:“我把凛带回去了,谢谢你通知我。”


 


那人绕有兴趣了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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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冈凛醒过来时头非常痛,睁开眼睛是一间陌生的房间,一手揉着头一边坐起床,环视了一下房间才想起现在是在日本。七濑遥的房间很整洁,但是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很空荡,他看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房间,又看了一下开着的浴室和厨房,喊了声,“遥,遥,你在吗?”


 


没有回应。


 


掀开被子想站起来,但是头实在痛的太厉害,松冈凛两手揉着太阳穴,拧着眉又坐回了床上,低下头时瞥到了床旁的柜子上放着的水和水杯下的便签纸。


 


【凛,起来后就喝一下蜂蜜水,解酒。我去打工。5点回来。】


 


松冈凛一手捏着便签纸,一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大概是时间太久,蜂蜜都沉淀在了杯底,松冈凛喝了一口后,轻轻地晃了晃杯子,让原本两层分明的水慢慢变浑。犹如两个人的融合过程,原本是独立的个体,在交往过程中,慢慢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喝完水后,松冈凛拿过了旁边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刚好四点整,离他回来还有一个小时。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有条短信,松冈凛先看了短信,竟然不是七濑遥,而是那个朋友。一副看笑话的口气,【终于见到你那只小海豚了,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你没有变成鲨鱼干吧?】


 


松冈凛撇了撇嘴,虽然没人看还是忍不住晃了晃手里的便签纸,愚蠢的人,怎么会懂遥对我的感情。自动无视掉那条短信,看了下未接,有妈妈和江,便起床回电话了。


 


等电话都讲完后,松冈凛看了下手机时间,大概到了四点半。他又看了下手里的便签纸,才想起要在遥回来之前处理好便签。在房间找了一下,都没找到昨晚穿出去的衣服,走到卫生间才看到,已经都洗好,晾在了阳台上。夏天的阳光到了傍晚四点多还是很强烈,松冈凛站在阳台上被阳光照得仿佛连眼睛都变涩了。


 


方才在电话里,同妈妈依然有些困难地交涉也变得无关紧要了。只是觉得庆幸,还好他把后顾之忧都处理好了。虽然江信誓旦旦地保证,可还是让他担忧,但是,现在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得了他了。


 


重新走回房间后才发现钱包和钥匙都被整齐地放在电脑旁边的桌上。松冈凛把便签纸对折后,认真地塞进了钱包里。在看到钱包放相片的那里是相片空白的背面后,想了想,把在飞机上翻转的那张照片又翻转了回来。照片是松冈凛第一次带七濑遥去澳大利亚时偷拍的。在动物园里,七濑遥在指导员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抱着考拉时,松冈凛在他不注意时偷偷拍下。没什么表情的脸,目光安静地放在考拉身上,小心谨慎,又夹带着微微地兴奋。不注意看也许看不出来,松冈凛却甚至在里面看到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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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临睡前,七濑遥有些迷糊地推了推身上的松冈凛,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那么缠人,都已经三回了还是不从自己身上下去。“凛。”


 


松冈凛可能是因为睡了一个白天,还是很有精神,并不随着七濑遥的推动就翻身下去,反而抓住他的手,忍不住在七濑遥的脸色又亲了一下。“遥,晚上的饭好吃吗?”


 


已经明显昏昏欲睡的七濑遥点了下头,有些呢喃地说,“嗯。”


 


松冈凛闻言凑到他耳边轻轻地继续问,“青花鱼呢,是不是比平时好吃?”


 


七濑遥有些迷糊地眨了下眼睛,似乎在思考,并没有马上回答。松冈凛捏了捏抓在手里的手,一边在七濑遥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带了点讨好意味地舔了下微微抖动的耳朵,“嗯?”


 


七濑遥抖了一下,浑身又酸又软,意识好像也渐渐远了,在陷入沉睡前嗯了一声。


 


 


第二天迎接他的是某人的大笑脸,灿烂得七濑遥以为仍在梦里,闭上眼睛打算醒过来,旁边的人有些不高兴地喂了一声,才意识到竟然是现实。


 


“遥你这什么表情啊,就算是我也会受伤啊!”


 


“你是谁?”


 


“哈啊?!”松冈凛气的扑倒刚要起床的七濑遥,两人互不相让地挠着对方的痒,大闹了一番,直到大汗淋漓才停下手。不知为何姿势又变成了松冈凛双手按着七濑遥的手,压在他身上的样子。


 


“凛,放开我。”


 


“不要。”


 


“我要起床。”


 


“再一会儿。”说着松冈凛低下头,鼻尖对着七濑遥的鼻尖,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看着那双清亮的蓝色眼眸,犹如溺在深海一般,这双眼里现在满满地映着的人是自己。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遥,不亲一下我吗?”


 


说出口松冈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地要张口反驳,七濑遥动作却比他快,微微扬起下巴,就嘴唇相碰,真的是亲一下。


 


松冈凛觉得心痒得不行,不是那种小猫轻轻挠一下一下的,似乎是波涛汹涌地潮起潮落,浪花不止,来来去去都是因为一个名字,七濑遥。


 


他低下头,轻轻缓缓地咬了咬七濑遥的嘴唇,在遥自然张开嘴巴时,伸出舌头在他的唇齿处来来回回地舔舐,大底是太过缠绵情色,七濑遥的眼尾微微有些泛红,嘴边的唾液有丝丝来不及吞进去,流了出来。松冈凛抓住原本按着的手,移到了自己的下方,示意七濑遥解开皮带,嘴里呢喃了一句:“我真想吃了你。”


 


七濑遥在松冈凛身下,微微睁了下眼睛,动了情的双眼湿漉漉的,松冈凛放开咬得有些红肿的双唇,抬头就看到这个表情,当下就整个人倒在七濑遥的身上,将七濑遥的手按压在那处上面,“我真是……遥,遥……”


 


 


如松冈凛所说,这次真的没有做到最后,两人用手帮助对方解决后,松冈凛喘着粗气,在七濑遥鼻子上不亲不重地咬了一口地强迫自己起身,似乎咬牙切齿地低语了一句,“到了那边绝对要做个够,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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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七濑遥做的,两人洗漱完,松冈凛就显得有些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等七濑遥端出早餐出来后又看到他看着自己的行李发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是对着那个小纸袋发呆。


 


“凛?”


 


“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求……额没有。”


 


七濑遥看了一下慌张得站了起来的某人,没说什么。转身回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吃饭吧。”


 


“啊,嗯。”


 


吃饭的时候,松冈凛一反常态的沉默,两人直到吃完早餐都没有再开口讲半句话。吃完饭后,松冈凛很直觉地收拾碗筷,去洗碗。七濑遥看了一下他的行李,想到某种可能性,自己都没意识到地皱了下眉。


 


松冈凛从厨房出来,似乎是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走到行李处,弯腰拿起地板上的那个纸袋,走到了七濑遥面前。


 


“遥,这是给你的礼物。”


 


七濑遥似乎原本就猜到了,没有什么意外地接过礼物。张开口问的却是别的话,“要走了吗?”


 


“我想……啊?”松冈凛原本似乎背好了台词,开口后才发现剧本跟他想象的不一样,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七濑遥。


 


七濑遥在松冈凛的讶异视线下低下了头,似乎是有些别扭般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地说了句,“没有。”


 


松冈凛看了看七濑遥,眼睛越睁越大,最后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地啊了一声,脸竟然控制不住地红了,一手抓了抓头发,一手指了指纸袋,“不看看是什么东西吗?”


 


七濑遥在松冈凛的注视下从纸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礼物,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松冈凛一眼,在他无声地催促下,又把视线转回到礼物身上。撕开了包装纸,里面是一个表盒,七濑遥看了一眼表盒,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似乎快要压抑不住一脸跃跃欲试的人,“凛,你送……”送钟给我还没说完,那边的松冈凛似乎已经预先知道了七濑遥破坏气氛的功力,抢先把话说完,“遥,你戴上吧,情侣表。”说着把自己的左手伸出去,七濑遥才发现这表跟松冈凛戴的那块确实很相似。


 


七濑遥拿出手表,准备戴上的时候松冈凛却又阻止了他。“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样的时间?”


 


七濑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有些愣愣地看着一脸紧张的松冈凛,在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眸里认真的眼神时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还未开口,对面的人又说话了。


 


“你们学校的游泳专业每年都有到我们学校的交换生,我已经问过教练了,也咨询过你这边的导师,只要你愿意申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当然,你应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突然让你出国,怎么想也会觉得没办法一下子做决定。这次,我想趁你暑假的时候带你去看看我的学校,我的队伍,也许他们能让你做决定。世界很大,我想让遥站在我身边一起看。”


 


一股脑说完一大段话,松冈凛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七濑遥。他还是一样的表情,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情绪,表情专注地看着那块表,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起头看向松冈凛。


 


松冈凛在和七濑遥眼神碰撞的一瞬间,没控制住自己,嘴巴开合,一字一字原本打算手拿戒指,单膝下跪时才说的话,都脱口而出。“我想要我的未来里都有七濑遥的一个位置,你愿意吗?”


 


七濑遥看着眼前的人,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沉默,待松冈凛说完,便头一点,把表递到了松冈凛面前,简简单单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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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的时候,七濑遥看着戴着墨镜的那人,终于没忍住开口,“凛,你不要再哭了。”


 


“啰,啰嗦!我才没有哭!”背着大大双肩包的某人炸毛一般地似乎要跳起来,微弱地鼻音却耿直地背叛了主人。


 


“那你把墨镜摘下来。”


 


“不要,刚出门洗脸时,眼睛进水了。”


 


“哦——”


 


“哦个屁!”


 


“凛你恼羞成怒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啧,遥你现在一点都不可爱。”


 


“嗯,你很可爱。”


 


“哈啊?!”


 


“我爱你。”


 


“我才……”松冈凛脱口才反应过来七濑遥在说什么,这也太他妈坑爹了,在一起这么久,七濑遥第一说我爱你竟然是在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机场,没有半点气氛可言!靠,明明是想在悉尼大桥下再次表白的,绝对要做到浪漫,绝对要让他高兴的!靠!


 


“凛,你手抓太紧了。”


 


松冈凛下意识放松手掌的力量,可又像反应过来,紧了紧手里的手。然后侧过身,不顾周围人略显奇怪的眼神,在七濑遥额头上快速地亲了一下,低到自己都似乎听不清的声音,可他确定七濑遥有听到,因为在他亲下去的时候,看到了七濑遥放大的瞳孔,里面漾着只有他看得见的幸福。


 


“我比谁都爱你。”


 


-END-


 



【生贺】[东卷] 智者东堂 [完]

Joy-Syuuka:

声明:人物和故事灵魂属于渡边航的《弱虫ペダル》


     我只拥有本同人。


注明:尽八生日快乐!(我没赶上啊!差了一天原谅我!昨晚上班太累睡着了……)


          本文为东卷,隐新荒


          我食言了,我没法把《Song For You》给尽八当生日礼物了。


         (《Song For You》短时间我写不完啊啊,大哭!!)


          尽八,我把小卷给你当生日礼物。(虽然小卷基本上没有出场)




本文目标:帅气的东堂尽八!可靠的男人!






[东卷] 智者东堂 [完]


 


Joy-Syuuka








0 Side




    箱根学园自行车竞技部时隔8年的重聚,选在了一个周六的晚上。


    作为发起人的东堂而言,难得无计划般突然打来的电话定下来的聚会,这已经算是一个比较周到的日子了。


    不过考虑到东堂现在的情况,作为原队友的他们哪怕是嘴上抱怨着——主要是荒北——也都调整了时间准时当天到场。


    东堂选的地方是不怎么为人所知连招牌都没有挂出来的所谓只有经过关系介绍才能预约到的高级料亭,虽然是高级料亭但是属于独立小院一般的建筑设定风格为客人确保了绝对的隐私,关上门以后不管他们怎么吵闹也不会担心打扰别人或者是被别人打扰的,虽然完全不属于“同窗会”场所的选择范围,可是考虑到一群人里头有好几个职业车手,哪怕公路赛车在日本并不是那么热门的运动,但也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


    尤其是东堂前段时间作为第一位连续两年分别取得三大环赛山岳王的日本人而被认知的同时在环法最后的领奖台上那番发言也引起了全世界的瞩目。


    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对他的职业生涯造成什么影响的样子,东堂这次回来仅仅是因为单纯的比赛季结束后的休息调整以及……正式的见家长。


    “尽八,裕介君呢?”


    新开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小卷?”东堂听到有人叫卷岛的名字,歪了歪头,两秒钟以后才傻傻的笑起来:


    “小卷啊,小卷明天下午的飞机,我要去接机!!”


    新开嘴里嚼着东西,往旁边微微靠了靠,小声问身边的人:“这是醉了吧?”


    “啊……”荒北歪了歪嘴角应了一声。


    东堂酒量很好,也不上脸,那么多年偶尔有过一两次他喝醉的经验来看,唯一说得上是酒癖的就是喝醉酒后的东堂说到某人的时候比起平时的神烦,犯傻的程度和粘度成倍的增加。不过,像今天这么明显也实属少见了。


    “东堂前辈一定是太高兴了,喝了好多!”


    今天聚会的没有太多人,也就最后那个夏天的正选总共六人。


    泉田指了指东堂周围又是清酒又是啤酒的瓶子,这么个掺着喝法不醉才怪。


    “多年夙愿总算达成的感觉。”真波也接过了话头,嘟了嘟嘴:“东堂前辈太狡猾了,那样的场面卷岛前辈不可能拒绝,前辈一定是算准了这一点才那个时候说的。”


    都已经二十后半的人了,可是嘟嘴这种动作真波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他才不会说他是因为看直播的时候被坂道喊着“东堂前辈太帅了”给气到了。


    “哼哼!太天真了!真波!”


    东堂突然冲真波抬起了下巴,伸手一指,摆出了现在已经是全世界都众所周知的山神的招牌动作。


    “我确实早已算好了,可那绝不是小卷会不会拒绝这种简单的问题。小卷不会拒绝这点已在本山神的计算之中,而最大的前提是那一刻我可是等了十年!!十年前就定好的计划怎么可能在最后一刻被推翻,我是谁,我可是山神东堂尽八,哈哈哈哈哈!!”  


    东堂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像所有得偿所愿的人。


    现在的他可以说全身心洋溢的幸福的感觉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然而室内却一片寂静,剩下的清醒着与半清醒着的五人面面相窥。


    “十年?”福富不知是没听清还是在寻求肯定,重复了对众人造成最大冲击性的量词。


    “东堂前辈是说他在十年前就计划好了要在那天那个时候那个场景……”泉田咽了咽口水:“跟卷岛前辈求婚……吗?”


    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呐~!”真波突然趣味十足的笑起来:“刚才的话我可以告诉卷岛前辈吗?”


    荒北突然皱了一下眉,刚才一瞬间有什么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好像早就被遗忘的记忆被突然间翻了出来。本应该早已模糊了记忆中好像有说了什么。


    现在想起来,也许一切就是从那句话开始的也说不定……




  


A Side




    “原来如此……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东堂说这话的时候,也许只有荒北听见了。




    那是在二年级高中联赛的第一天,山岳赛段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


    高中二年级被选上正选参加联赛的人只有福富和新开。而新开还辞去了正选的资格,于是参加联赛的二年级只有福富一个人。


    荒北不用说,正式开始公路赛车才一年,在队员人数有上百人的强校箱学里基本还被归属于初学者外行人的他根本就没有天真到认为第二年就能出场比赛,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了第三年。第三年一定要拿到背号,把福富第一个送到终点。


    原本自己没有出场的比赛是荒北是没什么兴趣的,有在旁边加油的时间,不如在滚台上多踩几圈。但是福富却认为本身就缺乏比赛经验的荒北,更是不能错过联赛这样难得的机会。哪怕不能亲身参加,在场体会联赛的氛围对荒北也是非常重要的。


    既然福富都那么说,没办法,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荒北还是坐上了应援的车,随着后援组去了比赛现场。


    跟荒北同去的是东堂。


    东堂没有被选上正选是出乎意料之外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跟荒北不一样,无论是从进入高中就已经几乎具备了数一数二的能力还是各大比赛优异的成绩,东堂都完全具备了被选入正选的实力。


    但是当时的箱学主将是一个非常冷静理智并且极具计划性的人,在多方数据的分析以及计算和考量之下,哪怕是知道东堂已经具备超越次席爬坡选手的能力,也决定再将他温存一年。


    理由是今年的联赛三年级的现任首席爬坡选手拿下山岳绰绰有余,而东堂还有上升的空间,没有必要这么快就在联赛被锁定。另外的私人原因就是比起东堂他更信任自己的首席爬坡手,而东堂是他留给下一任主将的。


    主将解释说今年不用东堂也能拿下山岳的时候东堂虽然没有反驳什么但是却微微皱了一下眉。


    直到第一天进入山岳赛段的时候,东堂突然说了一句:“原来那个人把这一点也计算进去了。”


    东堂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那个在认识后不到两个月就被他用昵称称呼,满嘴嚷嚷得似乎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宿命的对手,正拉着自己的队伍被那位在东堂的认知中不可能以绰绰有余的优势拿下山顶的前辈赶超过去。


    这一年第一天的山岳赛段由于山道比较宽,大赛组织允许队车随行,主将特别准许东堂坐着队车跟完山岳赛段。


    队车没有跟着首席爬坡手,而是跟着箱学的大部队,而箱学的大部队这一年却一直被黄白色队服的学校压制着,准确的说是被对方的爬坡手压制着。


    对方绿色头发的爬坡手一直带着自己的队伍领骑在箱学的前方,可是在山岳依旧被箱学拿下后这样的领先并不存在太多的意义,顶多也就是为之后的冲刺赛段占了一个比较好的出发位置。


    荒北在看到对方独特的发色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明明就在眼前,东堂却没有像平时说到对方的时候那样的表情丰富加情绪激动。反而非常的安静,安静的看着前辈轻松的超过去,安静看到箱学被对方压制着,安静的听到无线电里传来的最后山岳赛段的结果,当大部队即将通过山岳终点的时候,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原来如此……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东堂的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荒北也没有顾上问他,下坡之后马上要进入不是特别长的冲刺赛段,之后就立刻是最后的终点,第一天的赛段,福富担当的是助攻的角色,负责最后要将王牌送到终点的使命,由于连着冲刺赛段,这就表示哪怕专门有冲刺选手负责夺取这个冲刺点,为了最后的冠军,福富也不能落后冲刺选手太远。一触即发的情势让荒北没有空闲去兼顾东堂在想什么。


    第一天结束后箱学很顺利的拿下了当天的单站冠军。


    而荒北跟东堂当天就返回了学校。体验真正的赛场气氛一天就够了,其他的就留着自己亲自上阵的时候来亲身体会。这么想着荒北更加急切的想要回去跨着BIANCHI多跑几圈。


    接着第二天就传来了福富摔车的消息。


    现在回想起来二年级的联赛发生了太多太多,福富因为摔车变得更加沉默更加专注于练习,新开因为心理创伤变得无法骑车,而东堂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似乎下了一个影响终生的重大决定。


    福富的事情荒北插不上嘴,而一趟千叶行之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似乎自我调节的不错,也就用不着荒北插手。而新开这边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不得不说,新开的复健练习几乎占去了荒北大部分的精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东堂说到某人的时候开始变得比以前更烦人,人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的自恋。不仅如此,过多的电话次数和频繁的吓人的短信发送量,让荒北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的时候,东堂握着手机,笑得一脸自信:


    ”放心吧,荒北!我不会对小卷做任何过分的事情的,本山神可以对天发誓!我只是在向小卷传递我的爱而已!小卷有一点点迟钝,虽然这点很可爱啦,不过不每天说可不行,不说的话小卷就不会注意到他对本山神有多么的重要!而且小卷还有一点小迷糊小别扭,当然这也超可爱的,可是不说的话可能就不会意识到我对他有多重要!我们是宿命的对手,在还没有出生之前就注定要相遇的命运般的存在。了解彼此重视彼此的点点滴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荒北只记得当时自己一阵头痛,嘴上喊着“闭嘴,你这个跟踪狂!!”一脚毫不留情的踢上了他的后背。无视对方反驳着喊:“才不是跟踪狂呢!荒北你太失礼了!你这个暴力不良少年!”很是不爽的又狠狠给了几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东堂的“小卷经”在部里的成为了日常,打电话和发短信的身影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校舍中社团里司空见惯的风景。


    东堂总是很自然的跟周围的人分享着跟卷岛的点点滴滴,说着他终于去小卷家,小卷房间好大,睡觉的房间和平时作息的房间居然是分开的;说着小卷终于允许他留宿了,虽然是睡客房,可是下次争取努力跟小卷一个房间,这样他们就可以彻夜的聊天;说着小卷的母亲大人是个大美人,小卷跟妈妈很像,不过好像被小卷的妹妹讨厌了,怎么办,怎么才能讨小卷妹妹喜欢等等。


    荒北曾经真的因为东堂的行为过于符合跟踪狂的标准认真的担心过,但是在发现“受害者”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完成了洗脑过程,而东堂的状态因为卷岛的存在而变得越来越好,成绩也在逐步的上升,询问之后发现对方似乎也是同样的状态,看着东堂在讲电话的时候和收到短信的时候全身都散发的快乐让荒北也只能让事态顺其自然。


    谁都能看的出来东堂有多么在乎卷岛,而卷岛对于东堂有多么的特别。


    直到卷岛决定要出国的时候,荒北才发现,他们所想象的“特别”程度还远远不够。


    三年级的联赛结束了,箱学输给了总北,而东堂也完成了他跟卷岛的宿命对决。花了不算短的时间从败北的情绪中调整过来,正要开始面临升学而各自准备的时候,突然某一天,东堂很平静的告知了他们卷岛八月底要去英国,所以以后周末自己都不会请假外出去练习了的消息时。他们都愣了,因为突来的消息,因为东堂的过度平静。


    “尽八,没事吧?”新开担心的问道。


    “咦?什么事?”东堂不明所以的反问。看到三人担心的看着他,仿佛这时才意识到似的:“哦哦,你们说小卷要去留学的事吗?”


    “废话,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荒北不耐烦的说。


    “唔呣!当然我是吓了一跳,之前完全都没有听小卷说过,突然电话打过来,小卷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的说,正高兴呢!不过,小卷之前没有说的原因我大概能猜得到,小卷嘛,肯定是担心说了以后不能好好比赛什么的,又担心说了我会生气什么的。小卷真是的,总是考虑事情太过于从现实出发就老是容易消极思考,要保有一点梦想才行呢,当然能好好比赛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会担心我会因为这么点事情就动摇小卷对我的认识还是不够啊!对于这一点,我是有些难过啦。不过,小卷在电话里面也道歉了,我就原谅他了!谁让我是个如此宽大胸襟的男人啊!本山神就是不一样!”


    “烦死了!”荒北被话唠的有些受不了了。


    “才不烦呢!”


    “东堂。”福富也忍不住喊了一声。


    “说完全没有影响是谎话。”东堂很平静的说,似乎已经从那种被影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哪怕我再不愿意跟小卷分开,那是小卷的人生,是小卷决定的未来,我还没有被赋予可以参与这样决定的权利!所以虽然很遗憾很不甘心,但是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祝福和支持小卷的决定而已。”


    东堂说的是正理,但是正理也分是谁什么时候说,以东堂的表现,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反而显得异常。而且对于东堂话里的某些用词让荒北觉得很在意。


    “裕介君还会回来的吧。”新开圆场似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要回来?”东堂似乎有些不解,却又理所当然的说:“如果小卷在英国过得很好的话不回来也没关系的,小卷不需要有后顾之忧只要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当然想回来也可以,但是小卷的话,无论是什么目标一定会努力达到,最后也一定会达成了!”


    “阿福,隼人,荒北,不用担心。”东堂看着窗外的目光仿佛看着很远的地方,神情平静语气也很坚定,没有半点勉强。“一时性的分别是在预料中的事情,只是时机有些突然而已,英国跟日本不过是九个小时的时差,不能见面的话其实跟从箱根到千叶没有什么差别。我可是要和小卷交往一辈子的男人,这点距离是吓不倒我的。”


    东堂笑的很自信,即使是眼角还残留着如果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的红痕,他也自信自己不会输那片海洋,不会输给那九个小时的时差。


    那时他们才体会到卷岛对于东堂的“特别”和“重要”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甚至有了能让那个人用上“一辈子”这个词语的分量。


    高中毕业以后,福富和新开去了东京的明早大,荒北为了自己目标的工学科去了静冈的洋南,意外的和金城做了校友兼队友。而东堂从发来邀请的学校中选择了商学部最好的位于千叶的一所大学,主攻经济管理。


    高中时期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的大家各奔东西,哪怕平时也有联系但是过远的距离和交际圈子还是让交往的频率降了下来,但是新开和东堂时不时的电话和发起的聚会依旧让原本不怎么会跟人保持关系的荒北感到安心。尤其是东堂说话的时候总是雷打不动一如既往的分享着他跟卷岛的点滴,让荒北不由的松了口气。


    大学二年级,福富和新开被意大利职业队邀请入队,就如同高中二年级时联赛正选入选公布时的重演,福富接受的同时,新开居然辞退了。这次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让荒北整个人暴怒,虽然不关他的事,可是他就是掩饰不住那份焦躁和愤怒,那一年,他和新开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他们达到了最长八个月让对方的一切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的记录——虽然后来才知道这么做这么想的人只有荒北自己而已——而这东堂在卷岛不在国内的这两年以要帮小卷照顾家里为由利用距离的便利以及高中时期就跟卷岛家人打好的良好关系,俨然成为了卷岛家的第三个儿子一般自然的存在。


    大学第三年的开春的某一天,新开半夜闯进了荒北家,将荒北交往了不到两个月的女朋友赶出了门,抱着荒北近乎半崩溃的告白着,这一夜,他们成了恋人。


    这一年福富在世界职业公路赛车界初露头角,东堂由于优异的学术成绩以及导师推荐拿到了美国斯坦福商学院为期一年以友好交流为名的留学资格,同年赶赴美国开始了他一年的留学生活。


    大学第四年,新开受到法国职业队的邀请奔赴法国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而东堂留学归来后完成了学业,在大家都以为他会继续深造或者利用所学继承并发展家业的时候,通过福富的推荐以及多年来在日本国内,已经留学的一年中在美国各大业余比赛中出色的成绩成功的进入了福富所在的意大利职业队。


    荒北大学毕业后,被一家大型跨国体育用品公司录用并且进入了开发部,开始与新开为了共同的未来努力着。大家的联系不仅没有因为分散到世界各地而有所松懈,反而更加的紧密,甚至因为新开离英国很近的缘故,连带荒北和卷岛的联系也变得多起来。


    东堂成为职业车手的第二年,卷岛为了筹备独立品牌过劳工作而病倒,东堂辞退了即将开始的环意大赛正选资格赶赴英国照顾卷岛,并在英国停留了半年,直到卷岛完全恢复以后才回归自己的职业赛事,却因为激怒了投资商而被冷处理,这时英国的职业车队向东堂递来了橄榄枝,而同一时期福富也在契约即将到期的时候被德国的职业车队挖角。


    东堂成为职业车手的第三年,来到了英国。从高中毕业之后他终于正式的来到了他的小卷身边。


    荒北接到卷岛“他们在一起了”的报告时,他只觉得从高中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不知道该说是“事到如今”还是该说“终于”的复杂心情,只能化成一句话:


    “你们这对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把周围人给闪瞎了的新进笨蛋情侣!!”


    “哈?什么意思ショ——?”


    “问你家东堂去,没有自觉的人真是太烦人了!!”


    东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卷岛在身边,在英国的职业生涯如鱼得水一般蒸蒸日上,两年内拿下了各个职业赛的圆点衫,将山神这个称号从日本带到了世界的舞台。


    卷岛的独立品牌也以大胆的用色及独特的创作理念加上独具匠心的组合搭配意识而在时尚界备受好评,受关注度也在逐渐的提高。


    就在荒北觉得这对笨蛋情侣再也不会有什么风波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太小看东堂了。


    这一年的环法最后一天正好是8月8日,山神东堂尽八27岁的生日。


    谁都没有料到,他会在环法圆点衫的颁奖台上面对全世界的记者和摄像机伸出手指着人群中的卷岛,摆出那个闪神的招牌动作,仿佛全身都散发着幸福的因子高声的叫着“小卷”说出仿佛练习过很多遍的说辞,穿过自然分开的人群,将自己的圆点衫脱下来披在那个人的身上,将奖杯塞进那个人的怀里,然后从自己的骑行服后面的口袋里掏出装着戒指的盒子,单腿跪在地上,在全世界的注目下上演了一场盛大的求婚。


    那时候的荒北站在卷岛身边,看着一点都不吃惊的新开和福富,觉得头都要炸了……




  


S Side




    大学第二年的那八个月,是新开隼人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


    同样是二年级,高中那个二年级他身边还有福富,东堂,最重要的是有荒北。那个二年级他还只是不能骑车,而这个二年级他却差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职业队的邀请来的时候,新开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眼前一黑突然间意识到要跟荒北分开了。一想到这个就无比的恐惧,恐惧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拒绝职业队的时候,福富没有多说,跟以前一样,福富对他绝对的信任,相信他会拒绝绝对有他的理由,而东堂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仿佛看穿了什么的眼神和语气让他不由的心虚。而没有出乎任何意料之外,大怒的人是荒北,尤其是在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说出原因之后。明明就与他无关,他却气红了眼圈,气得全身都止不住的发抖。


    新开说不出来自己的理由,他只是简单的不想和荒北分开,他好不容易才接受和习惯跟荒北离着200多公里的距离,他无法承受的更多。


    他喜欢荒北,从高中开始,但他说不出口。他也觉得哪怕不能说出来也没关系,只要他还能呆在荒北身边就什么样的身份都没有关系。


    他不想跟荒北分开,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所有说不出口都是因为他自己的懦弱和任性,他担心分开以后,自己在荒北心目中的存在感会越来越淡化,虽然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但是他更加害怕连仅剩的也失去,可是任何一条都不能成为合理的理由。


    无论荒北怎么问,他也咬死了一句不说。最后荒北终于放弃了,放弃了再继续询问,放弃了他。


    新开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时候荒北的表情荒北的话,那是未来几十年中都会让他突然惊醒的梦魇,仅次于那个联赛的第三天他伸出手却没有抓住荒北任由他消失在身后。


    “那么随便你吧,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荒北离开带走了新开身上所有的温度,然后那如同地狱般冰冷的八个月开始了。


    那行尸走肉般的八个月,是专程为了他远道而来的东堂打破的。


    “尽八怎么能忍受跟裕介君分开那么远那么久……”


    东堂喜欢卷岛。


    这是整个箱学的共识。只不过对于这个“喜欢”各有各的理解。福富也许从来没有怀疑过东堂所谓的“对手论”,而荒北虽然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东堂没有表明的情况下,也从来不会主动挑明求证。只有新开也许因为处在同样的“暗恋”中,大概反而是看得最明白的那个也说不定。


    “也没有分开很久啊,小卷两个月前放假回来才见过面,我们还一起比赛了!而且九个小时的时差刚好早上起来的时候可以跟小卷道晚安,晚上睡觉之前可以给小卷Morning Call !平时照样发短信,就是电话时间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就当是被小卷限制了电话次数,又不是没有过,忍忍就好了!我可从来都没有跟小卷分开了的感觉!”东堂笑着说,没有半分的勉强。


    新开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尽八,你有跟裕介君…告白过吗?”


    “有啊,从以前开始每天都有说‘最喜欢小卷了’,不过可能小卷没当真过。”东堂笑了,没有半点苦涩的感觉,只是柔和的目光,带着“真拿小卷没办法”的宠溺,“如果你要说的是正式的告白的话还没有哦。”


    “为什么?”


    “因为还不到时候。”东堂若无其事的喝着自己杯中的茶。


    “我不明白……”新开有些混乱,觉得自己跟不上东堂的思路。


    “因为我选择的是未来。”东堂笑得很温柔,就像每次说到那个人的时候一样。


    “二年级的联赛主将说用不着我前辈就能很容易的拿下山顶,我当时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知道小卷会参加,而小卷有多厉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结果就如预料中的一样,山顶是箱学的囊中之物,而小卷却没有拿到任何的名次。主将向来算无遗策,他当然也知道小卷,因为我一直有说嘛,可是他却连总北的总体实力都计算到了,认定了小卷会为队伍领骑而不会参与山顶的争夺。”


    东堂捧着杯子,回想着那时候的情形:


    “那时候我跟荒北坐在队车上,看着前辈就这么从小卷身边超过去,看到那些不用带领队伍的爬坡选手从小卷身边就这么超过去。我突然觉得没有办法忍受。无法忍受让小卷一个人掉在后面,无法忍受我不在那里,当然那个时候我在,只是坐在车里像个旁观者一样,小卷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可是他却在专心比赛看不到我,这也是我最无法忍受的。”


    “那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想要呆在小卷身边,跟小卷在一起,不管是骑车的时候还是没有骑车的时候,不管是超越他还是被他超越,我想要呆在可以看到他并感受到他的目光的地方,我想要让他的生活他的生命里都有我的痕迹。我想要拥有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我想要他是我的,只是我的!”


    “我想要的不只是小卷的现在,还有他的未来,有我在他的生活和生命里的未来!”东堂的语气很平静,就像说理所当然的事一般:“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东堂尽八不可以没有卷岛裕介,既然我已经决定未来要是这样了,那么理应保证小卷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幸福。我把这个当做给自己的礼物,也许是情人节礼物,圣诞礼物,或者是生日礼物,我不在乎花很多的时间去精心的准备。我的目标是等小卷变成老爷爷走都走不动的时候还有我推着车带他出去晒太阳。暂时的忍耐没什么大不了的。”


    新开目瞪口呆,他知道东堂喜欢可以说是爱着卷岛,也知道东堂对卷岛的执着,可是他没有想到东堂已经想到那么远了。


    “隼人。”东堂看着他,毫不动摇的目光好像看穿了他所有的懦弱和忐忑:“你想成为未来荒北嘴里过去的队友回忆中的朋友吗?成为一个连现在式都不算的过去式是你想要的吗?”


    新开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止了。


    “你没有发现你已经在失去他了吗?”


    “…… ……”


    “死守着现在却丢失了未来,这么愚蠢决定可不是你会做的,隼人,你不是冲刺选手吗?向着目标全力冲刺才是你该干的事儿,这么畏畏缩缩,箱学的四号背号可是会哭的,再说啦……”


    被东堂一顿说教,这事还在之后被拿到荒北面前作为黑历史数遍的重复和作为自己身为好队友好朋友的证明被拿到卷岛面前无数次的炫耀。


    新开不知道东堂所谓的精心准备都做了些什么,他只知道那个高中时期让东堂很头疼,有兄控倾向的卷岛的妹妹在母亲突然倒下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比起远在国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会先拨通东堂的电话求救,他只知道东堂为了卷岛可以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同样是为了卷岛哪怕再怎么艰难也要咬牙坚持自己的职业生涯。他只知道那个人明明可以在卷岛卧病在床代替他搞定创业初期除了设计以外的所有事情,却在卷岛向他开口之前只是默默的以照顾卷岛的身体为重什么都不去插手,哪怕最后卷岛也没有跟他开那个口,几经周折才将架子搭起来,他也没有主动去做些什么,只是等卷岛身体恢复后就回了意大利。


    东堂加入英国职业队去了英国的那天晚上,新开突然就意识到了,也许这就是东堂说的所谓的时机。


    而看到环法的日程的时候,新开有了预感,东堂也许终于可以收到自己的礼物了。


    所以,当东堂在全世界的瞩目下向那个人求婚的时候,新开一点都不吃惊。


    而当回到日本聚会的时候,东堂喝醉酒后迷迷糊糊的说他等那一天等了十年,新开也一点都不吃惊。


    他只是打心里为东堂感到高兴。


    这个礼物的准备时间没有漫长到两人都变成老爷爷真是太好了。




  


F Side




    对于“对手”的定义,福富有自己的理解。


    作为职业选手,在赛道上的所有人都是比赛的对手。但是如果真要他自己说的话,被福富寿一承认为对手的人只有一个,哪怕那个人现在并不是个职业选手,而是个做着自己喜欢的研究只有空余时间会参加业余比赛的男人。


    也许是高中时代的记忆过于的青涩所以更显得格外宝贵,在福富不算漫长的人生记忆之中,只有那个男人有着他无比鲜明而独特的存在感。


    金城真护。


    高中二年级的联赛的第二天,这个人让他初次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可是在之后的交往和熟悉中是让他体会到强大的人格魅力,是一个让他发自内心觉得值得尊敬的人。


    三年级的时候,对方带着组建好的最强的队伍向他们发起了挑战,最后让箱学王者的宝座从他手里被遗失。福富意外的没有懊恼没有不甘,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没有任何人失误,所有人都尽到了最大的努力,每个人都出色的完成了工作。即使是这样还是输了的话,只能说明对方比他们强,仅次而已。


    他终于结束了那个延续了一年的漫长的第二天,只觉得畅汗淋漓,无比的满足。


    福富是感谢金城的存在的。他甚至相信,他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金城会出现,命中注定他会因为这个男人而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折。命中注定这个男人是上天带给他的试炼,是上天为他准备的对手。


    所以对于总是嚷嚷着宿命对手的东堂,福富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内心却是感同身受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对于东堂频频外出与卷岛做单独练习他从来没有阻止过。


    东堂的成绩确实在提高,他的精神面也确实变得很积极向上,跟卷岛相遇后的东堂所展现出来的全部都是正面的改变,既然是正面的那么就没有阻止的必要。


    虽然荒北偶尔会说什么有些过度什么的,但福富觉得所谓的“对手”的相处有各种各样的。有像自己和金城这样彼此默默较劲誓要来日再战的,那自然也就有像东堂和卷岛这样相互了解相互切磋相互激励着提高的。


    就像金城之于自己的存在一般,福富相信卷岛对于东堂存在是必然也是必要的。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并没有错。


    东堂去美国留学的时候,福富已经来到了意大利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他是通过荒北知道的消息,对于福富来说自行车是最重要的,他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这条路,从来就没有想过自行车以外的未来。对于东堂选择了自己的专业进行深造福富没有太多的意见,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他只是稍稍觉得有些可惜,毕竟东堂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同样也不缺乏努力的爬坡手。


    因此在福富所在的队伍对在美国依然活跃的东堂表示兴趣的时候,福富难得主动担当了这个桥梁的任务,在队里的经纪人正式跟东堂接触之前先行探了一下东堂的口风。当然拐弯抹角的做法他不擅长,只是直接给东堂打了个电话,直接就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自己所在的队伍。


    “好啊!”


    东堂回答得很爽快,反而让福富有些发愣,东堂的专业成绩那么优异,他几乎都以为他毕业要回家继承家业了。


    “原本就打算大学毕业以后去意大利参加参加业余比赛,看看有没有加入职业队的机会,虽然美国这边也有队伍来问过我,可是美国山太少了,还是意大利山多一些,意大利还有环赛!阿福你们队是具备参加环赛的实力的吧!”


    “嗯!”福富点头,这也是他当初会大学中退就直接过来的原因,加入没有能保证参加环赛的后备力量以及财力投资的二线小车队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是实力不够也就算了,有被大型车队邀请的实力就要抓住机会。


    东堂大学毕业之后来了意大利,时隔四年他们再次成为了队友。不出他的所料,哪怕是在职业车手里,东堂也是独具一格的,山神出了国门也依旧是山神。


    职业车手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几乎都被训练和比赛充斥着,这是福富理想的生活,没有什么不适应,而东堂似乎也很适应这样的日子,只不过比起福富,东堂的生活里面还有卷岛。


    意大利和英国的时差是一个小时,比起在日本的时候更加的接近,除了训练和比赛,东堂时常是拿着手机给卷岛发短信打电话,晚上听说也经常网络视频,这样的情形太过于自然,就像回到高中时期一样。在日常充斥着意大利语的环境中,东堂拿着电话绽放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笑容,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被快乐浸泡过一般旁若无人的用日语高声的喊着“小卷”,不得不说这样的东堂让福富莫名的安心。这样的情形自然到了仿佛理所当然就应该存在。


    直到同队队友悄悄的找他询问东堂的女友“MAKI CHAN”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东堂拒绝热情的意大利女孩们为他如此的守身如玉。


    想起高中时期,也曾经有人将卷岛当成是东堂的女友,福富很自然的就回答:


    “他们是对手。”


    在场的队友们都用一种绝对不相信的眼光看着他:


    “对方也是职业选手吗?”


    福富噎住了。队友的目光他也很熟悉,高中时期不只是一个人是这样的反应。可是这一次他却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福富有些在意的找到东堂,问出了他的疑惑:


    “东堂,卷岛还在骑车吗?”


    “在啊!”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福富会问道卷岛,但是东堂还是爽快的回答道。


    “那他以后要做职业的吗?”福富记得卷岛的专业是设计,可是有了东堂的前例,他觉得还是不要先入为主的好。


    “车手吗?大概不会吧。”东堂抓了抓头,“小卷应该会做一个职业的服装设计师。还会有自己的品牌,忙起来的话大概不会有多少时间骑车了吧,可以的话希望小卷至少一个星期能骑一次,设计师的工作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坐着的时间应该会比较多,缺乏锻炼对身体可不好啊。”


    福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过,想起自己现在偶尔也会给金城打电话,不是比赛的对手了还可以是朋友,可是朋友的话东堂联络的不会太过于频繁了吗?他突然想起来高中时期荒北经常说东堂有些过度了,时隔多年他也终于有了这种感觉。


    “阿福,别担心。”东堂似乎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


    “小卷现在依旧是对手哦,山神东堂尽八的人生唯一的对手。”


    东堂的这句话让他想起了那个三年级的夏天,那一天,东堂也是用了“一辈子”这个词语来为卷岛定位的。


    而直到东堂为了卷岛放弃了好不容易到手的环赛资格头也不回的奔赴英国的时候,福富终于明白了卷岛之于东堂是怎样的存在。


    这一年车队也发生了很多事情,赞助商的企业内部权利交替,负责车队的人比起车队的成绩更重视曝光率给车队以及企业带来的利益,福富很不能适应需要消减练习量去参加活动的各种新做法,再加上东堂在英国一呆就是半年,也不奉命回来见新老板的行为彻底的惹怒了负责人被车队冷藏,虽然适当的处罚是必要的,可是完全不准他参加车队的练习将他直接作为边缘人士甚至不将他当做队员的做法让福富不能接受。


    这一年的年末,德国的职业车队找到了福富,同时英国的一个车队也对东堂发出了邀请。


    某一天,远在英国的卷岛突然出现在意大利,在东堂的陪伴下度过了一个星期的假日,之后东堂接受了英国车队的邀请。


    第二次的分别,福富没有了高中毕业时的那一丝不舍,因为福富知道不久之后还没还能在赛场上见面,就像现在偶尔也能在赛场上见到新开一样。


    福富突然有些羡慕东堂,从高中二年级东堂邂逅卷岛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彼此的身边,哪怕是暂时的分离,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完全的分开。东堂的终点永远是在卷岛身边,就像那时候他们共同争夺的山峰。


    卷岛的出现打开了东堂的世界,卷岛的出国将东堂拉向了世界。


    这不是命运是什么……




 


End Side




 东堂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手机在黑暗中闪着光。


    五秒钟以前收到一条新的短信:


    


    发件人:小卷


    登机了,明天见ショ!




    东堂扬起了笑容,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到起飞的时间了,估计现在小卷已经关机了。虽然没有能在登机前跟小卷说上话有些遗憾,不过想到12个小时以后就能见到他了,东堂就觉得无比的幸福。


    给卷岛回完短信后,发现好几个小时前还有短信没有注意到。看时间应该是他们喝得正开心的时候。




    发件人:姐姐


    卷岛家伯父伯母已经到了。




    急忙回拨电话,接通以后才想起来现在还不到凌晨4点。


    “啊,姐姐,抱歉!我睡着了!”


    “喝多了吧?不怕裕介生气不要你!”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平时的精神,如果不是东堂很了解自己姐姐大概还会以为她已经起床了,这么直接的说法只能说明自家姐姐现在在很不爽。


    “小卷才不会不要我呢。我会精神气爽的去接机的!”因为是在跟姐姐说话,东堂难免变得有些幼稚:“再说小卷生气的样子也超可爱的!”


    “哈……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笨蛋弟弟啊,要是裕介是我家小孩就好了!”


    “马上就是了啊!”东堂开心的说,“小卷爸爸妈妈安顿好了吗?”


    “嗯,跟父亲母亲可能聊了。不过,尽八,你没跟裕介说过吧?”


    “什么?”


    “你早就已经跟两家的父母打过招呼甚至正式得到认同的事情。你没有告诉裕介吧?他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问父亲母亲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有没有忌讳什么的,对这次的事情是什么态度。显然因为这次上门紧张的不得了!还跟我保证一定会在父母面前保护你,让我放心!我这几天太忙,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回事啊?”


    “啊啊,他给姐姐打电话了? 啊啊~~小卷好可爱啊啊~~居然说这么可爱的话,真是太帅了!”


    “闭嘴,笨蛋尽八!”姐姐怒了,“你跟家里摊牌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得到裕介家人的认可也不是这一两年了,你居然什么都没跟裕介说,让人那么紧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回想起卷岛在电话里因为抢走了尽八害自己将来不能有可爱的小侄子一个劲儿跟自己道歉,还慎重的保证一定会让尽八幸福就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要是自家弟弟在自己面前的话一定要好好揍一顿!


    “因为没有好的时机嘛。”东堂仰面躺在了床了,觉得嘴都合不上,幸福到极点了,“再说了,原本我提前跟家里摊牌和取得小卷家人的认可只是希望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小卷可以安安心心的将未来交给我,不用因为觉得亏欠或是愧对于我们家而难过,也不会担心伤害了我或者自己的家人!对于小卷来说,家人很重要的,如果他选择了跟我在一起,那么我的家人他同样也会很重视,会让小卷觉得选择了跟我在一起的未来会伤害到重要的家人们而难过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让它发生!”


    “这还差不多!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裕介。”


    “明天自然就知道了,而且小卷为我紧张的样子超可爱的,就当是给自己一点奖励吧!”


    “那你做的那些事情打算什么说,你不会打算一辈子瞒着他吧?”


    “怎么会,我跟小卷之间是不会有任何秘密的,以后有好的时机一定会说的!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虽然是自己的弟弟,可是有没有人说过你性格很恶劣!裕介太可怜了。”


    “就算是姐姐这么说也太失礼了!你在怀疑我的小卷的爱吗?!不可哦……”






    是啊,未来还很长,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告诉那个人:


    他从认识他到决定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用了三个月……


    他让自己成为他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对手用了一年半……


    他在他离开日本后决定了自己的前进方向,对着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坦承自己的感情以及不能继承家业的决定,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同和同意攻读经济,以防未来有个万一哪怕自己不能继承也可以帮助姐姐,他用了四年……


    他在大学时期努力跟他的家人处好关系,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和态度取得他们的认可以及可以追求他并且给他未来的资格,用了六年……


    他从下定决心那一天开始努力让自己融入他生活和生命的点点滴滴,让他喜欢上自己,成为他最爱的那个人,用了八年……


    他努力让自己成为可以让他放心交付未来的男人,为了他曾经的梦想和他们共同的梦想,用了十年……


    他用了十年,终于有了自信,有了信心,有了资格去参与那个人的未来……


    他们还有很多个十年来共同的努力,为了直到死去的时候他们还能在彼此的身边……


    为了在死去的时候生命里还能有他……




     




                                                                     ——FIN——


                                                              ——2014/08/09——  







[東卷] The Touch of Spring(web配布)

夢のあと:

※ 140315 CP13.5无料配布,封面感谢 @Vol de Nuit ,后收录于140602《陡然春来》。








下一个弯道左转——


上次经过前方标志牌的时候,卷岛说他们那的千叶电视台最近换了女主播,长得很漂亮。


接着有一段小小的坡道,他的头发又开始恣意飞舞。


道路的后面不仅仅是道路。


山坡总有顶峰。


比赛会有终点。


“尽头”这个词是残酷的,却又因它背后的未知和一路走来的真实而美。


东堂喜欢越过冠军线时那种仿佛要震碎心脏的胜利的快感。


却也陶醉于和卷岛共同爬坡时忘记一切的愉悦心情。




要是……


每天都能一起骑车就好了。




春天,正在步步逼近。




Would you like to join me for a walk to the seaside ?






The Touch of Spring 






1




“呐小卷,不要看书了,一起去骑车吧!”春日的某个午后,东堂把下巴搁在只默写了一半单词的白纸上,俨然一副无心学习的样子。


“是你让我帮你复习功课的啊,这才刚过了几分钟……”甜品店里,卷岛无奈地看着身边正把铅笔横放在嘴唇上方,撅起来不让它落下——心不在焉的东堂。


“背不出嘛~”一贯撒娇的口吻,这个人虽然在女生面前会表现得像个万人迷,私底下却是非常孩子气——这一点单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可以明白。才认识没多久就自说自话地叫起了亲创的昵称,交换过手机地址之后便有事没事地打过来,就像小孩一样毫无顾虑。


人在小的时候应该都是拥有着冒险家一般的胆识的,至少对比现在,卷岛是这么想的。童年的话,就算周遭有那些不解、奇怪的目光,自己也不会在意。或者说,压根就注意不到。


小孩子的心地很单纯,是无法解读那些揣测的眼神的。与其说太过复杂,倒不如说他们所能看到的,就只有眼前而已。


而在这一点上,东堂倒十分符合——他也是个只看前方的人,勇往直前。


“那我回去了。”从东堂的嘴唇上轻轻取下那支笔,卷岛故意合上了书本。


“啊啊啊小卷不要——”急忙伸出两只手夺过英语书,对方这种意料之中的反应,其实也是他的可爱之处。“我……我看就是了……”


东堂尽八,不喜欢背单词,但是喜欢听卷岛裕介念给他听。




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特别地舒适。


虽然偶尔有些胡闹,却是个让人安心的存在。所以当自己意识到这份感情的深度的时候,已经和他交往颇久。


——彼此的男朋友,这种感觉并不坏。




“想看小卷抽车!”


“讨好我是没用的……”无视了他的撒娇,卷岛把书本拿了过来,准备接着刚才的单词念下去。


“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即使屡教不改,却也无法对面前的家伙生气。这大概算是他们的孽缘了吧。“嗯……下一个是,广阔……”


“啊小卷我们好久没有合影了吧!”


“哈?”


“你看你看,这张壁纸已经是冬天的时候拍的了,还戴着围巾!”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来拍照吧,小卷!”


“喂——”


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意见,东堂自说自话地就举起了手机,一边把脑袋向卷岛靠了过去,摆出了得意又自信的笑容。




“呐……我说你,叫我出来帮你复习根本就是借口吧。”


“一开始我是真的……小卷你生气啦?”


“没,只是觉得我在旁边的话你就没法好好学习。”


“那是因为——”


“好啦我知道,但是下周的考试很重要吧?”


“嗯……”


那之后的时间,平日里吵吵闹闹的东堂如坐针毡。




回家路上,三月的春风似剪刀,把人的脸颊刮得生疼。


无论双腿,还是脑袋,都沉甸甸的。




2




卷岛裕介并不是一个适合帮人排忧解难的对象,也不怎么容易向人敞开心扉。


他曾经无所谓孤独……至少在遇见那个人以前是这样。当然自己也设想过如果那时擦身而过的话会怎样。


只要仍在骑着自行车、不断向着山顶攀爬的话,还是会和他相遇的吧。


这多半就是缘分了。


和东堂认识以后,卷岛的生活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化。虽然不是致命的,却令人无法忽视——那个人开始侵入,以惊人的速度入侵他偶尔觉得空荡的内心世界。




那晚卷岛坐在床上翻着杂志,手机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是直到入睡以前,电话都没再响起过。


安静得仿佛和夜一起沉眠了一样。




“喂喂小福,你有没有觉得东堂这几天不太对劲啊?”午休的时候,荒北拉开福富旁边的椅子,却是一转身坐在了桌子上——他只是嫌椅子碍事而已。一只手拿着罐装可乐,说完又仰起头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东堂?他就没有对劲的时候吧。”福富面前摆着练习本,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回答的时候头根本没抬。


“不是指这个啦,我是说他最近,最近!举动很奇怪吧?”


“啊……你说那个啊。”福富终于停下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补充了一句,“大概是和什么人吵架了吧。”


“吵架?”


“确切地说……应该是闹别扭吧。”福富抬起脸,用手支起脑袋。


“哟,靖友。”


“哟你个头啊,根本没对着人说话,你这算打的哪门子招呼!”荒北一脸不爽地拍掉了路过的新开不知为何伸过来像要做击掌动作的手,然后把一条腿蜷了起来。“小福你话还没说完呢,和谁闹别扭啊,东堂他。”


“还能有谁?你可乐喝多了脑子变迟钝了吧。”


“说谁呢!……哦也是,这家伙最近都没怎么打电话啊。”


“反正过几天就好了吧,赶紧享受这两天耳根清净的生活吧——还有,喝完的饮料罐子不要放在我桌上。”


箱根学园的王牌们,在吐槽队友方面从来也都是不遗余力的。


只是话题的主人公,此刻又在哪里……并没有人为此担心。


这便是他们之间深刻的友情。




有些消沉的男生来到了学校的楼顶。


天台比走廊要宽阔许多,春风仍有些凉,把校服都吹得鼓了起来——他喜欢这种感觉。


宁静,纯粹。


好像在山顶那样,教人沉醉。


东堂找了个高起的平台坐下,摘下发箍向后躺去。


伸出手,今天箱根的天是多云,太阳隐在后方,不太刺眼,可用手指将天空割开。




为什么非是小卷不可呢?


自从上次的分别之后,几天以来东堂一直在反复思考着同样的问题——最开始的时候,彼此不过互通了姓名——他以为一切都来源于自己的好胜心。然而后来想想,似乎也并不只是这么回事。


想要胜过他是一点,并且比从前更想获得第一,哪怕只是一秒,也要超越身边的人。然而好像还有别的情感在里面——他苦思悯想之后得到的答案是,执念。


只有这个人是必须的,是不可或缺的。


可这执念又从何而来呢?




东堂将手垂下,眨了眨眼然后闭起。


脑袋里都是卷岛的身影,挥之不去,撑满每一簇纠缠不清的思绪。


明天会不会下雨呢?自称山神的人这样想道。




3




周五的傍晚,卷岛所在的城市下起了绵绵细雨。


尽管说春天的雨下一阵气温就会回升一点,绿叶已经露芽,冬天的气氛却还未完全离去。所以下雨的时候仍然有些湿湿地冷。


卷岛站在卧室的窗边,手里拿着新买的红茶杯,刚泡好的茶香气四溢,指尖很暖。


……那个人。


从左边口袋掏出沉寂了一个礼拜的手机。


或许是时候打个电话给他了——卷岛这样想着便拨了过去,没作什么考虑。


和以往的秒接不同,这次的铃声响了好几下才有人来应,不过上来第一句仍旧是那个吵吵嚷嚷的熟悉语调。


“小卷————!”


“是是,是我。不要叫那么大声啦我耳膜都要被你震聋了。”


“我好开心啊小卷!!!”


“都说了轻一点啊!”卷岛无奈地把听筒拿得远了些,随手放下了端着的茶杯。


“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简直难以置信。”


“信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就断了联系。”


雨水顺着窗玻璃滚落,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这里的雨声能否传到对方那里,听起来的效果会不会有些不同,又或者他压根没在意。


“那个,我说……”卷岛清了清嗓子,对面仍旧毫无回应。


“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当然有空!”


“如果……不下雨的话,你要不要过来玩?”


“诶?”


“明天是春分吧。”


“对噢……”东堂似乎是在室外,手机里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好啊,我明天过来,风雨无阻!”仅仅一个瞬间,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只不过话语中细微的呼吸变化以及短暂停顿,此刻正在他们的心里慢慢咀嚼。




东堂把手机塞回口袋,右手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其实自己刚才激动得心脏好像都要跳出来——那时他刚要走进便利店,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之后差点没握住,于是慌慌张张地边按了接听边走到了店的侧面。


讲完电话的东堂心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忐忑。


虽说无论刮风下雨,哪怕天降冰雹他也想立即就飞奔过去……但激动归激动,山神仍旧在心里暗暗祈祷着,明天会是个晴天。


或者说,必须得是个好天气才行。




卷岛给茶壶里加了热水——看着表面的花纹想起这套茶具是前阵子刚买的,如果明天东堂来的话,另一只杯子就可以用上了。


两个成双,正好。


点开手机相册翻起那个人传来的各种相片。说是生活照,其实百分之八十都是自拍,要表达的主题只看图的话是完全搞不明白的。


他的邮件时长时短,内容细微到不能再琐碎,诸如《今天的午饭》、《一定是爱上了我的小猫咪》、《新的发箍》、《化学老师的衣服穿反了》、《买哪个好》、《小卷你在干什么》、《野花》、《我的英姿》……东堂尽八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烦的人,却也是自己最能接受的烦他的人。


习惯这东西就是这么可怕,一旦视作日常,哪怕是再小的事情,都变得无可替代。而只要稍微有了一丁点变化就会被察觉,立刻感到不安。




按着向下的方向键,相片的日期显示到了去年八月。左起第二张开始是他们跑去冲绳玩那会,两人在海边连住了四天,不听劝告懒得涂防晒霜的东堂回来之后晒黑了不少,还蜕了一层皮,为此在电话里哭闹了一个多礼拜才消停。


因为那次的照片多数都是用相机拍的,所以手机里大多是些乱七八糟的,比如贝壳啊比基尼美女之类的,或者是吃的各种各样的海鲜,而剩下的就是比平时多了几倍的和东堂的合影。


两人戴着墨镜,滑稽地故意装酷。


把整个人埋在沙子里并在大腿间放上一个玩具铲子,引来路过的小学生大笑的东堂;海水没到膝盖处朝自己招手的东堂;咬着冰棍沐浴阳光状的东堂……


这个人的笑容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是那么自信满满,就像无忧无虑的山神。


却能让信徒感受到幸福。


这也是自己为何会一起出现在照片里的原因。




4




东堂来的时候依旧风风火火,人还没到手机先响了起来,一边报告着坐标一边描述周围看到的风景,句子之间都不带停顿。卷岛下楼的时候看了看东面的窗户,今天的确是个大晴天。


懒得去想对方此时的表情,听他抬高了嗓音说到小卷我能看到你家了的时候,当事人正用闲着的那只手推开了大门。


雨后的空气十分新鲜,春风扑面而来。




“小卷————”


东堂爽朗的声音紧随其后,沿着气流泼泼洒洒,一路滚到了跟前。




硬要说的话,他们俩都不是特别擅长浪漫的人,一个性格太直,一个性格太……卷岛说不好自己究竟是容易相处还是难以接近,但肯定不是会主动和陌生人搭话的那一类。


而东堂呢,大概是常常只注意着前方——浪漫这种需要点拐弯抹角技巧的事情,和他也没多少关系。


所以像现在这样在海边单纯地散步,对他们来说是很难得的。


“你考试结束了?”


“嗯,完美地考完了!和你说噢,有一道题刚好是你上次……”


“那个……其实我……”


“什么?”


“就是你总是找各种理由……之类的。这点事情我还是明白的,没人会乐意跑这么远只是为了让我帮你背单词。”


“小卷…………”话题生硬的转变以及卷岛的话让东堂停下了脚步,他侧过脸看着身边的人,竟然已经满脸通红。


三月下旬的海风依旧很凉,不过东堂并不怎么怕冷,手臂肆无忌惮地露在外面。他突然抓着卷岛的肩膀,亲了下对方的脸。


“喂喂,这可是在外面啊。”


“反正也没什么人,而且小卷你实在太可爱了——”


“哪里可爱了。”


“我好高兴啊小卷!”依旧是毫无预兆地,东堂说着就拉起了卷岛的手跑了起来。


“你高兴归高兴,跑什么啊?”卷岛虽然嘴上在埋怨,倒是任由他这么拽着。东堂像个孩子一样地笑着,风把两人的头发向后吹起,一长一短,却是步调一致。


“因为太开心了,开心得停不下来,所以只能跑了。”


“那你一个人跑啊。”


“不行,我要小卷和我一起。”海边的人的确很少,而东堂这容易显得顽劣的性格面,自己也并不讨厌。


当然他也没有跑得太久,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渐渐放慢速度,于是就演变成了牵着手漫步海边的情形。


这让卷岛忍不住想起东堂初次告白的样子。


认真又害羞的山神,大概这辈子能见到的次数也就这么几次吧。


即使脸涨得通红,仍是结结巴巴地说了喜欢。


接着是“快和我交往吧”。


不给人考虑的时间,只是突然就把一大块的感情塞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种胡搅蛮缠的固执与强势,实在是不讲道理。但本来……从他们相识开始,就不在情理和意料之中。那么交往,甚至恋爱,大概也就更加不需要道理。


心在此处,而他就在这里。




波浪声在耳边重复,指尖沾染着恋人的温度。脚下的沙子很软,所以他们其实走得很慢。而在下一个浪头将要拍下的时候,东堂突然转过身,对着深色的海面喊起了“小——卷——”,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喂,你干嘛啊?”


“不告诉你。”


“哈?”


“这是山神和海神之间的交流,是秘密。”


说这话的时候东堂回过身来,笑得几度温柔,似是能令春风都为之倾倒。


“谁要理你。”


卷岛这样说着,用手拢了拢迎风飞舞的头发——他向前一步,将吻落在了对方光洁的额头上。




就像是,来自春神的爱抚。




而东堂,又一次涨红了脸。


仿佛正要开出,一整座山的桃花。





[東卷] 聚合物(15)End

夢のあと:

番外:《Kiss and Say Goodbye》




15




卷岛想了想,一时语塞,不知应该如何作答。而余光却是瞟到朝这边走来的工作人员,于是略带生硬地说了句,去外面讲吧,接着拽过东堂的手臂就往出口走。


心脏砰砰直跳。


脑子里闪过的竟都是些他自以为忘了的、从没想起过的事情。


哪一年的冬天——明明也就只有那一年,正月里被邀请去了东堂家的旅馆泡温泉。下午的时候,他们坐在暖桌边上,东堂把橘子拿在手里,揉了一会再剥开,连着底下薄薄一层皮推到卷岛面前,笑盈盈地。


“啊我可以自己……好吧。”


于是对方又从果盘里挑了第二只出来,从左手换到右手。


卷岛将橘瓤分成四份,接着拿起一块:“张嘴。”


把手伸到东堂的面前,等他做出回应。


“啊————呜。”


果断地一口叼下。




夜幕已在东京垂帘,冬天的风是真的冷。


刚才在电梯前的时候,卷岛把手松开了,然后摁亮向下的指示键。之后两人纷纷将视线错开,生怕再对上一眼——就要怀孕了似的。


途径咖啡店,东堂点了拿铁,卷岛则买了香草拿铁。一人一杯,罩了个瓦楞纸套,外带。


香气从各种缝隙或者纤维向外弥漫,顺着指尖飘。


和某个人的香水味交错起来,一阵浓,一阵淡。




左转的话是通往地铁站的路,右转大约二十米以外能看见一条相对窄的路,穿过去也是地铁口,比大路要近。


这附近有一家卖水晶的店,卷岛以前来过一次。


他跨大一步,向右转。


东堂跟进一步,并排。




有一瞬间,卷岛觉得自己能把黑夜切开。


用脚步。


用心情。




而并非在梦中。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卷,生日快乐——”当时东堂什么预兆都没有就亲了上来。男生的体温很高,所以嘴唇也很热,突如其来地就贴在了自己脸上,那个触感实在是无法形容的不可思议。


然而连本人都感到意外的是,似乎谁都没有把这件事单独拿出来看,放在心上。而那次生日因为加入了东堂,玩得出奇地疯狂,以至于现在什么细节都想不起来。




“我说你啊……”终于四下无人的时候,卷岛的声音显得特别清亮。他呼着白气,围巾有些松了,几搓长发从里面跑了出来。


东堂停下来。这才发现,他的脸竟是红的。


卷岛想起对方高中时候的样子。


讨到自己电话的时候,脸红了。


第一次单独出来见面的时候,脸红了。


哪怕只是小小的祝贺。


感谢。


送他生日礼物。


都能让他露出害羞的表情,小孩中的小孩,喜怒哀乐全往脸上贴。这是好事,同时也令人苦恼。




不知要如何回应,或是生怕自己反应太过于平淡,盛不满对方递来的容器。




卷岛拢了拢头发,吻在东堂的头顶。




他想起自己刚去英国的那阵子,有一次吃完橘子喝牛奶,结果拉了半天的肚子。


告诉东堂之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个从日本发来的包裹。


有茶,有茶点。


卷岛说,英国可是下午茶的发源地。


对方毫不在意,煞有其事地说自己寄来的叫日本味道。


的确,东堂煎的茶就很好喝。


绿茶。


是他会偶尔想起的味道。




所以这一次,卷岛裕介以着时速八百公里,向面前的人靠近。


心跳超过了八十。


被他亲了的人,叫东堂尽八。




是他喜欢的人。





【靖宇】二十五楼

只是让自己能随时看到

元不知:

*短道速滑磕到根本停不下来


*祝小韩早日找回巅峰状态,2022年,北京等你






“累死我了。”


上行的电梯停了几次,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武大靖把下巴往韩天宇颈窝里一埋,“采访采访采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停过。”


“那你过会儿早点儿休息呗。”


“真的,我的脑子已经不能转了,现在要再有人来问我问题,我肯定都一股脑儿往外倒。啥东西能说啥东西不能说,分不清了。”


“风云会是真累,张斌老师这挖坑挖的,每次都能把人问掉一层皮。”


“你那嘴不是撬不开吗,换了这么多人问都刨不出点实在的玩意儿,翻来覆去就是感谢老师感谢团队的……”


韩天宇突然语塞。




之前在录制现场,张斌老师问李琰教练“回去之后最想找谁谈话”。这种带“最”的指向某一个人的问题,媒体最喜欢问,观众也最喜闻乐见:男队谁最帅,女队谁最好看,和谁最默契,和谁关系最好。


而他们总是或故意或真心地说,每个人都帅,每个人都好看,全队都默契,全队关系都好。


一团和气,皆大欢喜。


 


只是这一次,武大靖猜“韩天宇”,老师也说“韩天宇——他应该做得更好”。


韩天宇坐在第二现场,只能竭尽全力地保持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勉强的微笑。


他心里也有数,但还是觉得痛。碰到哪些问题、老师怎么开导,最终他还是没能给出一个具体到让张斌满意的答案——那些东西都是只能在漫长时光里自行消化的,开口要讲的时候便如瞬间升华的干冰,抓不住一个可供描述的实体。


 


武大靖把下巴往旁边挪了一点,嘀咕了一句“这孩子也累傻了”,推了推神游天外的韩天宇:“喂,回神了回神了,电梯要到了。”


出电梯之后,韩天宇走了两步,突然一个向后转,说:“要不你先回去吧,那啥,我去大象那儿拿一下充电宝。借给他好久了,一直都没还。”


“诶?——那你房卡带没啊……”


 


 


韩天宇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走楼梯到二十五楼,趴在栏杆上看向窗外。


这样冷的城市,在夜晚也是温柔的。所有的锋利棱角都被藏在茫茫夜色里,只剩下流光溢彩的轮廓。车辆在远方的道路上奔流不息,在黑暗里流畅地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大靖在决赛前一天晚上,也是看着这样的景色来平息心情的吧。


我心即宇宙,宇宙即我心。




 


国家队的人员配置一直都是双核。双核是什么意思?就是天塌下来,这两个人要首先顶着,一人撑起一边。大靖那一边顶得稳稳当当,但是韩天宇呢?


韩天宇快被自己的心压死了。


他应该是不怕韩国的。两年前他在首尔世锦赛拿下1500米、男子全能和5000米接力三金,风头无两,场馆里甚至有韩国小姑娘开始喊他的名字。


只是两年起起落落,越是拿不到好成绩就越不自信,越不自信就更发挥不出来。恶性循环是一个玻璃罩子,他撞到头破血流也出不去。


 


 


“站那儿那么久,冷不冷啊。”


“大靖。”他一回头,发现武大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声音里带了点委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默契呗。”武大靖一脸嘚瑟,“快点有什么愿望就在这里许了,亲测有效。”


“切。”


“真的,你爱信不信。”


“那……希望我们没有伤病,都能滑到2022年。”


“听不见。”


“我要滑到2022年,滑到北京。”


“听不见。真以为你是小姑娘呀?”


“怕你了我还!”


韩天宇急了,深吸一口气,指着远方不同方向的灯火,“你、你、你,都给我听好了!我要拿2022年冬奥会冠军!和大靖一起!和中国短道速滑队一起!”


他说完就怂了,大口喘息着,后悔地用双手捂住脸:“我去这也太傻了,这还在奥运村里呐,到时候别人抬起头来一看,哎哟我的妈,哪来的俩神经病……”


双手被拿开了,他抬起头,看到武大靖罕见地一脸严肃认真。


“真的会的,我相信你。”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狮子,他压抑得太久,都快忘记了自己锋利的爪牙。


 


大靖说:“来,击个掌。”




“卧槽你手咋这么冷?”


“上头风太大了。”


“这么怕冷,你还是不是东北人了。”武大靖嘴上嫌弃,但还是把韩天宇的手往自己袖子里一拢,“走了,否则别人以为我们在这儿演You jump I jump嘞。”


“大,大靖傻子。”




下楼的时候韩天宇忍不住想笑。他想起老师在采访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他们几个人能遇见彼此,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是了,是这样了。


技术流遇到力量派,韩二棒遇到武大棒,长距离小能手遇到短距离小能手,容易想太多的韩天宇遇到我心即宇宙的武大靖,二十一岁的小韩遇到二十三岁的大靖。


他们会一起滑过四年中的高峰低谷,然后在祖国土地上,成为最耀眼的双子星。




-END-

【李绝】《开大回城》

哇,这个大大写的超棒的

歌尽桃枝:

*清水无差


*半未来架空,时间设定在17年底


*XJB吹,不要跟我考据,不要跟我争战队/选手实力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便管老李叫老李了。




全称jamlee,叫起来未免太长,且有装逼之嫌;叫李英杰,怕是在街上喊出来,能有十个人回头;若是叫积木李,则显得可爱有余,霸气不足,体现不出狙神那一点一头的枪法。




而老李这个称呼,既有老大哥的威严,又显得和水友们平易近人;因此,jamlee——李英杰——老李,便就此乐此不疲的应了。凭借这个名字,他在国内的职业战场上打出了属于他的一片天空。




如今的他已是IG.ice队长,粉丝无数,呼风唤雨;直播盆满钵满,职业比赛也蒸蒸日上。提起中国守望先锋职业战队,必也少不了他一手打下的ice的名字。




更别提那棱角分明的盛世美颜,怕是拿到整个cnow圈也不遑多让。




即便Ice未到达世界舞台,能有此成就,也是21世纪初的电竞选手们梦寐以求的,更是无数堙没在追求梦想道路上的主播们可望而不可及的。




神坛上的老李,却也偶尔会在闲得蛋疼的时候,倚靠在阳台上,点一根烟。




他默默的想,为什么不是小李呢?




随后摸了摸自己高高在上的发际线,唏嘘的叹口气。




++




老李是很强的。




到底是CS:GO出身,基本功扎实,在公测期便拿着黑百合日天日地,足日出了狙神的风采。倘若在五年前,定能称得上是国内一线的巅峰水准。




倒不是说如今就不强了。




只是市场日趋成熟,黑百合、麦克雷几经削弱,个人英雄主义时期一去不返;新人们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猖獗的韩国人等着分一杯羹,青训营上来的孩子们更是一个赛一个强。如今的老李28岁,俨然是名老将,和小十多岁的孩子打比赛已经见怪不怪,败于其手也不鲜见。




他的微博很少,两三天一条是常有的,多是些开播提醒,淘宝店广告,或是抱怨颈椎病的吐槽。和每天刷屏的年轻人比起来,可算是冷清许多,也难怪被调侃老年人、老干部了。




——提着一口气、不肯退役直播的理由,大约只是一个执念吧。




说的冠冕堂皇点,约是“重振中国电竞”的雄伟壮志;说得直白点,却不过是想要在职业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一腔心愿罢了。




因此,他不愿老,也不能老。因而每次看到那些如同雏鸟朝阳的年轻人,总会让他心弦泛起一阵涟漪。




10月的上海已沾着些晚秋的温和湿润。天空乌压压的,倒是适宜的天气。




第一届OWPS联赛,Ice终是止步国内,无缘美国的最高舞台。




如今休赛期间,稍许可以放松一阵,直播的也较赛时多些。




老李将视线收回,发现电脑已经进入了休眠,便晃了晃鼠标,随后戴上耳机。




结果,那聒噪的嗓音好像拧开了龙头的水,哧溜一下子就钻进来了。




“老李,老李”




不用看也知道,除了某活宝,必不作他想。




“你在直播吗?你在直播吗?”




对面吵吵嚷嚷,简直像是七点的菜市场,差些没叫老李径直摘了耳机。




“不在,不在。”他只得先应着。




这吵吵的家伙便是小绝,原名俞仕尧,星际二出身的天才少年,原b站单机视频up主,刚加入Ice便俨然有了队霸的模样。




这孩子爱闹,爱跳,这性格为他挣了大批粉丝;却也心思细腻,善解人意。




不知为何,遇到老李,他性格里孩子气的一面就成倍的放大,尤其爱粘人,粘得老李没了辙,只好无底线的“宠”他。




想到这个直播间无意看到的词,老李觉得十分贴切:他似乎真的是在宠着小绝。对这个比他小8岁,天资伶俐、性格讨喜的孩子,除了宠,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这么觉得,却不去想想,小绝也是20多岁的人,在大多数人眼里已不是“孩子”了。




却唯有遇到他的时候,不仅像个小孩子,有时候甚至像个小姑娘。




点开火猫,这人不出意外的在直播,只穿了他那标志性的日系衣服,可爱的像个大男孩。老李下意识的就想提醒对方天冷,多加点衣服,话到嘴边才意识不妥,好险没刹住。




上一次他说了类似的话,直播间的粉丝顿时如炸了窝似的,潮水般的礼物差些没把他俩淹了;




那小绝还在那边嘿嘿的笑,好似偷了腥的猫——不,像是偷吃了肉骨头的柴犬。老李也拿他没法子,只好默认了他装基卖腐的恶劣行为。




再这般下去,ig真是要坐实了igay的美名了。




想着往事,老李登录了“单身柴犬俞仕尧”的小号,才刚刚进入主菜单,一个组队邀请便飞过来,显是恭候多时。




进去一瞅,队里竟只有他们俩,小绝嘟囔了一声“开了开了”便直接进了排位。老李心想这倒是奇了,近来都是舞王、妈大、瑶瑶、菜包,恨不能每次都组成六黑相声队,今日却是只有他们俩,怕不是弹幕又要叫起来了。他抽空瞥了眼,果然满眼的都是“婚车”,忍俊不禁。




防守好莱坞,单排的队友见到他们俩,便打了句,“是不是可以躺了”。




“对面不是MY,可以躺。”另一个队友调侃道。




闻言,老李心一沉。




MY在常规赛最后一场击败了Ice,挺身前往APAC代表中国参加世界比赛。那场比赛中,小绝拿了他成形的源,却被对面的天地狗克制得死死。




比赛后半段,弹幕几乎一面倒的在指责小绝,毒瘤之声不绝于耳。




赛后复盘时,老孟也委婉的指出了他发挥失误之处。要说也是奇怪,训练赛中,他的金镖忍者分明也能独当一面了;老李只好归结于年轻人经验不足,大场面容易紧张。正因如此才不想过多苛责他,于是强行打断了老孟,向欲言又止的对方一使眼色,带过了这个话题。




老李知道,这孩子看似没心没肺,但对于自己的不足,愿意面对且改进。




让他担忧的是,在前几天的六黑车里,他从未掏过源,怕还是对这场比赛心存芥蒂。




如今这队友大喇喇的提起这事,便害怕他会受影响。




老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担心过于多余,像个老妈子。显然对方没这么脆弱,笑了笑就掏了个小美。“你不玩源氏吗?”老李问了句,指针在麦克雷、法鸡、猪之间点来点去。




不待小绝回答,队友便嚷起来,“别啊,这把我渡劫,想赢的”




老李的鼠标一停,随后“叮”的一下,点了死神。




小绝不去理那队友,只是嘻嘻的笑,“我进攻再练。”他回答老李先前的问题。




又对半信半疑的队友道,“老李死神很强的。什么?要不然我现在就拿源?”




那队友赶忙不说话了,却在心里腹诽。老李再强,死神这个版本残废英雄,他还能玩出花来?心中不禁隐隐担忧。




他的担忧是对的——




毕竟是小号,两人打得很轻松,进度也很快。




意思是,A点在第二波就被推没了。




小绝今日心情似乎很好。他一直和弹幕粉丝们互动,也没去管故意消极比赛的事情,只是偶尔报个点。




对面的大锤开大,他甚至从掩体里钻出来吃大,被弹幕刷了一波“用脸接大”。




“接的好,接的真好。”小绝看着死亡回放,笑嘻嘻的说。




神tm用脸接大。




打到B点的时候还剩五分钟,队友心态已然炸了,骂骂咧咧不说人话。




老李随手关掉了语音。




他不是那种搞事的娱乐主播,哪怕是小号,他素来认真的玩,不常掏什么骚英雄。




但是今天,他就莫名的想“骚”一把。




小绝的小美只放了两个大,对于他的正常水平来说,少得可怜。




队友似乎不说话了,在队伍频道里打字,“李哥,这把我们好好玩,好吗?”




又打,“对不起,刚刚不应该骂你,我们好好玩,我是真想上分”




老李看了眼tab,状似无奈道,“我倒是想好好玩,但是来不及了……”




防守最后只剩下三分钟多一些。在宗师分段,这几乎是碾压局。




“是,我知道,我们进攻好好玩……”




这样说着,只见进攻的界面刚跳出来,小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源氏。




队友顿时哀嚎阵阵,老李强忍笑意,拿了麦克雷,肃然道,“小绝的源很强的。你说什么?不信?你是离开吗就不信?嗯,要不我换死神?”恐吓得队友欲哭无泪。




老李早已习惯了名字里带一个“老”字。尽管这不会让他真的更老一点,去年生日的时候,他还是把直播间名字改成了“祝jamlee18岁生日快乐”,对自己说,今天,我是18岁的小李。




然而,当他和小绝在一起的时候,就感觉真的变成了小李。




云开雾散,阳光明媚。连带着心态也年轻许多。




一人饮酒醉,自斟自酌,自娱自乐,固然别有乐趣;但两人一道犯傻,却更是高山流水、琴瑟和鸣的欢欣愉悦。




他看着小绝,他就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骄傲又意气飞扬,做一些没意义的傻事,又为之笑得前俯后仰。




当然,他的老麦克雷却不会因此变成小麦克雷;状态好坏,这个职业选手最忌讳的词,此刻结结实实的成了他翻水水的凭仗。进攻一开始,他的麦克雷便晕住了对面的源,随后一个空中六连直接带走。




“掉一个!”刚说完,小绝便顺利的切掉了和尚,打开了缺口。“和尚掉了!”刚喊完,便是懊恼的一声,右上角显示被麦克雷击杀。“麦克雷二楼,一丝!”




老李于是跑到二楼,一枪打在那交了技能的麦克雷头上。




明明还有小半管血,强行一丝。他不禁哑然失笑。




A点一波平推,辅助甚至没有攒出半个大。




方才那骂人的队友此时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在频道里不知支吾些什么;老李不胜其烦的关了他的麦,却又忍不住去细听小绝的回应。




小绝一边吹着逼,“跟你们说,我的源拔刀五杀没毛病”,刚说完,便被 房顶麦克雷点了一枪。好险老李及时一个闪光弹晕住,才没成了枪下亡魂。




对面退不掉,这一波又稳了。




毛妹没了盾。新换的76的榴弹朝着老李砸去,却被横空飞来的源开着E给弹死了。




隔着源氏的面具,老李仿佛看到那白皮肤的男孩子偷摸着瞅自己一眼,随后烂漫的笑起来。




明知对方看不见,他却也忍不住咧开嘴,笑得露出牙齿;就像每次看到笑得傻逼兮兮的小绝凑过来亲他、比爱心、坐在他大腿上、或是随便一些换成女孩子就要被扇耳光的事,他却只会报以这样的宠溺的笑,任他揉圆搓扁,胡搞瞎弄。




真好,真好。他还能打这么久,他的刀还能杀这么多人,他的未来还这么漫长。




八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足以拉开一代人的差距,足以让神狙步下神坛,足以让下忍修成火影。




老李这样想,按出来的却是个喷漆。一个“Thank You”气泡,打在地上。




“嘲讽,简直嘲讽。当心翻水水”小绝自然是看到那个喷漆了,骚话却也没断过。许是以为,那个喷漆是给对面的。




又或许他知道,只是在装傻。




就和他一直以来一样。




++




老李想开个大。




他第一波就有大了,一直攥在手里;但寻不到合适的机会,他宁可不开。这也是早年“按Q回城积木李”给他留下的阴影,尽管经过长久的训练,这个毛病已经改善不少,但比起乱放大回城,他更愿意让大烂手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麦克雷开大三杀的滋味——毕竟三千分以上的局就很少出现了。




但是,他就很想开大。哪怕开完大即刻回城,再无缘点爆对面狗头的爽感,甚至因为掉人而输掉整场比赛。




可也有那么一些可能,收掉对面几个人头,顷刻决定比赛的走向。




成熟的老李,自然是会选择保守的打法;可小李,却是会拼尽全力、冒着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博那么一博。




游戏里这般,现实中如此。




约莫是冲动了些,这一刻,他就光明正大的站在敌人面前,按下了Q。




对面锤子没盾,此刻收了他们仿若探囊取物;然而冒着红光的麦克雷在他们眼里,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探一个毒囊,容易伤手。




“午时已——啊!”




读条没读完,便被对面集火,76一个榴弹收掉。




老李对着复活界面,放下鼠标,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他百无聊赖的想,按Q回城积木李重出江湖了。




这一波,少了一个人,有点伤吧。5V6……




他不停的按Tab,算着大招。然而,只见源氏头像下方的√忽然消失了,便是一声破空的长啸——




“龍神の剣を喰え!”




源开大了。




安娜顺势给了个激素;第一刀,他切了76——76击杀老李的提示甚至还停留在右上角,和上面紧贴的他被龙刃击杀的提示相映成趣——随后一个shift,收了残血的毛妹。




“小绝你后面,车边,一个天使!”老李看着队友视角,不忘提醒道。话音未落,那企图飞走的天使就被源切菜般的收了。




之后,他和队友一镖一镖,磨死了企图自杀的大锤。




四杀,精彩至极。




老李的心咚咚的直跳,终于是没忍住他的喝彩。“漂亮!”却不见小绝的反应,他心里一怔,才哑然失笑的发现忘记按键发言了。




他又重新清了清嗓子,见左上角出现“单身柴犬俞仕尧”的喇叭图标,才假正经道,“Nicea,小绝”




二宫和也,“那还用说。老李,我给你报仇了哦~”




“谢谢谢谢。”




老李抑制不住嘴角洋溢的微笑。




同龄的人早已步入婚姻,过着朝九晚五、柴米油盐的沉闷日子。而他呢,因着这样的队友,心态还宛如五年前的自己,轻狂张扬,如同初生的朝日。




也许是按Q回城的诅咒一直阴魂不散;麦克雷这一次开大终究没有成功。




可是,可是,源氏却拔了刀。机械忍者打满了激素,雷霆般主导局势,以摧枯拉朽之势赢得了胜利。这要是在联赛里,那就是教科书的水平、决定走向的完美操作。




他果然又变强了。




这样想,嘴上却说,“我也需要一个激素。下次让菜包把激素给麦克雷再开大。”




这话惹来小绝的嘲笑,“这个老李,还想连累菜包和你一起空大,怕是大还没读就回城了哦”




老李忍不住反唇相讥,“忘了你上次一个激拔被安娜睡了?”




果不其然的立刻炸毛,“我靠,那是意外好吧,不存在的”




哈哈哈哈。




最后一波,安娜被切,源氏情急之下开出了大;




而麦克雷则是跟在他后面,一枪一枪收割;导致那右上角的击杀提示全是“ 单身柴犬俞仕尧”,好是刷了一个屏。




“拔剑四顾心茫然。”小绝评价道。




“看着自己四杀,感觉好奇怪。你要不换个名字?”这话是冲着老李说的。




“单身柴犬俞仕尧,有错吗。”老李道。




“没错没错。训练这么忙,哪还有空找女朋友。”




欢声笑语中打出GG。




老李感到浑身轻松,他舒展了下筋骨,又点了根烟。袅袅雾气顺着窗台飘向靛青色的天空。




再往东去,便可看到灯火通明的高楼广厦。繁华喧闹的浦江对岸,坐落着寸土寸金的陆家嘴。




那也是小绝所在的地方。




++




老李按门铃的时候,心想许是要等上一会儿的。




他点了根烟,盘算着抽完一根,应当差不多打完。




只是没几秒钟,匆匆的脚步声便响起。小绝头上还挂着拔了线的耳机,就这么颇有些狼狈的出现在了老李面前。




——这个积木李,叼着半根烟,双手插兜,穿一件纪梵希的卫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骚包的要死。直播的时候也不见这么人模狗样。




老李见到小绝,有些发愣,却想不到他关了游戏在等自己来。




“你还挺快的。”小绝笑眯眯的说,把耳机一扔,“走,吃夜宵去。”




“好。”老李下意识叮嘱道,“别忘了锁门。”




两秒后又补充,“也别忘了带钥匙。”




“我记性有这么差?”小绝瞪他一眼。刚说完一低头,“哎呀,钱包忘带了。”只好急吼吼打开门再回去拿。




“行了,别带了。”老李一把揽过他,“今天我请客。”




++




早在去年老孟结婚的时候,李绝几乎就被“半出柜”了。




他们都喝了酒。老李点了根烟,稍许冷静点;小绝酒量差得多,且上头,平日里白净的脸红红彤彤,狗似的一个劲往老李身上蹭。




热腾腾的酒气让老李口干舌燥。身边的人还一直举着手机直播,时不时亲亲抱抱、比个心,弹幕黑压压的成片成片往外蹦。




老李不用看也猜得出是什么。他想这狗东西今天收的礼物怕抵一年工资了。




 婚礼背景音乐是周杰伦的告白气球。老孟小夫妻恩恩爱爱的buff笼罩着全场,空气里仿佛都散发着甜腻的香味。




那天属于那20岁少年的酒嗝,跑调的滑稽的歌声,通红的滚烫的面颊,成了  老李挥之不去的回忆。




视频后来被传到了B站,点击率高达上万。小绝看到一阵哀嚎,捂着脸嚷嚷我不看我不看。看完又可怜巴巴的说,老李你要对我负责啊。




他的眼睛黑黑亮亮,死命眨巴着,狡猾的很。




等一个负责,等一个负责。弹幕起哄。




老李被这可恶的家伙气得无语又好笑。




好像,我才应该是要求负责的人?




——更何况,我不是一直在负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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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大和舞王见一面要坐几个小时高铁。




可叹那滑墙DJ、二段跳源氏,纵能在游戏里上天入地,却对两座城市间区区几百公里路奈何不得。




妈大常抱怨,舞王来上海就好了。舞王说,我们可以异地恋啊。随后一齐发出杠铃般爽朗的笑声。




老李趁着朦胧的夜色,偷眼瞅身边的人。




上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大到隔着一根网线,一条浦江,看得见音容笑貌,却碰不到彼此的脸。




小到只要坐几十分钟的车,就能顶着头顶星光灿烂的夜空,在流水般的人群里,宛如寻常青年一样并肩而行。




每次和小绝出来,老李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至少五岁。拿着一个既能加速又能治愈的光环,仿佛走路都轻快了许多,颈椎病也好了不少。




不是年入千万的大主播,不是担负着中国电竞希望的顶尖选手,而只是两个相约出来吃夜宵的年轻人。




老李是打了个车坐到浦东来。这个点儿,地铁已经关了。他一时兴起,小绝却仿佛早有准备,熟门熟路的就往附近的小摊走。




“我的源看到了吧?就贼强。”他又开始吹比。嘴边的油还没擦干净, 比划着手里的鸡翅,叽叽咕咕道,“你看,这是一个法鸡。下场比赛,把他切成烤鸡,这样这样串起来……”




老李也笑,“可以,可以。”




吃着串儿,抱怨着体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头顶是灿烂的星辰,身后是闪烁的灯火。




面前,则是足以托付后背的人。




比队友更重要,比兄弟更亲密,比爱人更信任。




++




老李想开个大。




大招进度条早就满了。留着发财么?留着下蛋么?队友从前这么催他,“瓜皮麦克雷全场不开大”。但他按q回城的美名传出去以后,就是队友求他抠q键了。




他开大仍旧很谨慎,但在一腔热血上头的时候,也会不管不顾的按下去。




纵然按Q回城,也好过攥着不撒手。




更何况,有对方用脸接大在先,这一波,也是稳了。




++




迷妹们说,老李和小绝是全然不一样的。




一个老成,一个脱跳。




一个爱潮牌,一个爱日系。




一个抽烟,一个喝果汁。




但就是奇迹般的,他们相遇了,宛如朝阳遇到星辰,宛如暖春遇到深秋。




老李已经很久没喝醉过了,但是那天,几瓶啤酒就把他击倒了。




浦江两岸的灯火映照着熟悉的轮廓。酒不醉人人自醉,下酒菜怕是有毒的,那星辰,那夜色,那串儿,那笑容狡黠的少年。




摘了眼镜,视野模糊的摇晃,却能看到一双闪着清辉的眸子里动人的光。




“让我在退役前拿一个冠军啊。”最后,他揽着小绝的肩,慨然喟叹道。




“明年就给你。”那人笑眯眯的说。分明是一句承诺,又似一句爱语。




未来的画卷在他们面前缓缓铺展。




冰原一望无际。




梦想一览无余。




——完——